林初樱站在后门那棵老槐树下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人都跑哪儿去了？她明明记得王勋说过今天在这老地方等她。她蹲下身，捡起一张被风吹得皱巴巴的复习资料，纸页上数学公式挤得满满当当，写的字龙飞凤舞，要多潦草有多潦草。旁边还有一张物理试卷，分数涂掉了一半，留个红叉在纸上，像一道残缺的伤疤。她懊恼地咬了咬下唇，心里的小九九又开始盘算起来——这家伙是不是又忘记带伞了？

头顶突然传来“啪嗒”一声雨点掉在树叶上的声音，紧接着是鞋子踩在泥水里的咕叽咕叽响。林初樱抬头，一把黑伞正好停在头顶。她抬头，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。王勋站在伞下，手里还拿着伞柄，另一只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，露出一点青筋。他没打伞，肩膀已经被雨水浸湿了，几缕头发黏在额头上，沿着脸颊往下淌水。

“你……”林初樱刚想开口，王勋先一步道，“复习呢？”

“嗯。”林初樱把试卷塞回书包里，小声说，“本来说好在这儿的。”

王勋挑了下眉，没再多问，把伞往她这边又倾斜了些。“走吧，知道你淋湿了。”

林初樱看着他对面那半边肩膀都在滴水，忍不住小声道：“你怎么不打伞？”

王勋低头，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T恤，又抬头看了看林初樱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。

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，雨水打湿了校道上积攒的落叶，碎成更小的片儿，在脚边打旋。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互相交叠在一起。林初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，混着雨水冲刷过的青草香。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男生，他平常在学校净是穿校服，今天却穿了件黑色T恤，浸得有些透明，能看见皮肤的颜色。

快到教学楼门口时，王勋突然停住脚步。林初樱跟不上节奏，也停下来，撞到他的后背。他转过身，手里拿着一对一次性手套，“喏，给你。”

林初樱愣愣地看着那对白手套，小声道：“不用……”

王勋把一双手套塞到她手里，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走，背影挺得笔直，连雨水都没溅湿脚下的一丁点儿。

林初樱捏着那对冰凉的手套，看着王勋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套，又抬头看了看天空，雨还在下，但她好像没那么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