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蹲在江边，盯着那根枯树枝看了半晌。冰凉的触感顺着衣裳渗进皮肉，让他想起前几日躲在柴房里时，身上那股子霉味。那时他总觉得自己像根扔在角落的破柴，但现在看来，这根柴倒也能派上用场。

芦苇荡那边动静小了，几声狼嚎断断续续传来，听着像是几条野狗在互相撕咬。林峰没动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，像块假石头。他知道那些该死的杂兵肯定又往那儿扔了不少东西，可也不知道是真弹还是假药，反正每次照例折腾一阵子，天亮了又能看见黑影晃悠。

过了半晌，他摸出怀里那块小磁针。这玩意儿本是前日打铁匠老王修补马具时剩下的，半边缺了个角，但转起来倒也还算稳当。林峰拿着它转了转，然后借着昏暗光线，对着江水比划了半天。

"这江东的水路，怕是比洛阳城还乱。"他低声嘀咕。前几日跟老张头的谈话让他想起一件事——东吴那一帮将星里，除了周瑜、鲁肃还能算半个明白人，剩下那些个什么凌统、甘宁，怕不是被孙权喂饱了，就是被人喂饱了。

正琢磨着，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。林峰立刻缩起身子，把磁针揣回怀里，手指悄悄摸向腰间。那根破柴现在成了他的倚仗，虽然看着是根枯枝，但削尖了也能扎穿几层铠甲。

几骑快马掠过，马背上的校尉挥鞭指着芦苇荡的方向，声音像吞了黄连似的。"张将军，那帮毛贼就敢在那儿扎营，简直欺人太甚！"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喊道。

马上那校尉哼了一声，声音里透着不耐烦。"算了，回去吧，少将军等着呢。"说着勒住缰绳，马屁股朝林峰这边喷了口热气。

林峰假装继续低头看水里的影儿，其实眼睛余光紧盯着那几骑的动向。他注意到校尉故意朝着江边冲了冲，马蹄扬起的泥水溅了他一身，但校尉自己却没沾到多少。这点小伎俩，林峰在洛阳城时见得多了。

马蹄声渐远，林峰缓缓站起身，低头看了看被泥水打湿的裤脚。他这身行头本就不值钱，再湿了点也不碍事。转角时，他故意撞了迎面走来卖菜的老农一下，那油菜叶子差点撒了一地。

"哎，你这后生！"老农皱着眉头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