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阳光毒辣，蝉鸣在树梢上聒噪得跟要抢地盘似的。林牡丹怀里揣着块刚出炉的大烧饼，那香味儿直往人嘴里钻，她吧唧吧唧啃着，一边啃一边斜睨着门口。

“牡丹姐，牡丹姐！”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喊道。

林牡丹眼皮一抬，瞅见隔壁财主家的小厮周天瑜正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布包，脸上那老实巴交的表情，跟只闯祸后等着挨批的兔子似的。

“怎么着啊，天瑜？”林牡丹把烧饼塞回兜里，起身踱到门口，“又跟谁家小丫头怄气了？看你这丧样。”

周天瑜挠挠头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咧咧嘴道：“没……没跟谁怄气，就是……就是送个东西，脚滑了，东西……东西洒了一地。”

他话音刚落，那布包就“啪嗒”一声掉地上，解开带子一看，里头的包子散落一地，有的还沾着点泥。

林牡丹嘴角一撇，拿起个包子就往嘴里塞，边啃边道：“看吧，我就说你好不容易攒点干粮，还不得赏脸我啊？”

周天瑜脸更红了，绞着手指道：“不是……不是这个意思，是财主太太让我给您送些新鲜菜，顺便……顺便问您需不需要我帮您捎点外面的货，我腿脚利索。”

林牡丹嚼着包子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我缺什么我自己会买，少操心你那三脚猫的功夫。”

周天瑜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，道：“牡丹姐您就别贫了，那个……财主太太说您前阵子教的那首梆子腔，她特别喜欢，让我给您送些她酿的醋，说是尝尝您教的曲子配什么小菜下饭。”

林牡丹停下了咀嚼，眼睛亮了亮，墨绿色的旗袍随着她动作轻轻晃动，露出纤细的腰肢，煞是好看。

“哦？”她挑眉，“她还真稀罕这个？”

周天瑜点头，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笑意：“是啊，说下次多教教我几段。”

林牡丹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但心里那份被看重的得意，却像那刚出炉的烧饼一样，热乎乎地往上冒。

“行了，东西我收了。”她说，“明儿早上，我把钱捎给你。”

周天瑜连忙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财主太太说了，都是街坊邻居的，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
林牡丹哼了一声，把包子皮随手扔在地上，周天瑜眼疾手快地弯腰捡了，低声应了句：“得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