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娘在溪边洗衣裳，搓衣板起劲地“哗啦哗啦”响，肥皂泡子串成白线，在日头底下晃荡。她心里头正美，说起来日子是清苦了点，可总比在山那头老林子躲着强。丈夫前年上山打猎，就再没回来，只留下一身猎装和半袋干粮。她咬着牙撑着，带着个六岁的小丫头，勉强挨日子。

可今天，她说不上是哪根筋搭错了，总觉得后山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今天叶子绿得邪乎。风一吹，沙沙响，不像前头几日那么蔫蔫的。她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总觉得不对劲。

刚把脏衣服捞起来，拧水，就听见“叩叩叩”三声敲门。

声音不大，也不小，就在她身后的柴火垛边响。李月娘心里一跳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这深更半夜的，谁会来？她家离村里最远，后山又荒僻，平日里连狗都不怎么叫。

“谁啊？”她扬声问，声音带着点慌乱。

没动静。

她又喊了一声：“谁啊？天黑路滑，回来不得晚点儿？”

还是没应声。

李月娘心里毛毛的，拿着拧衣裳的木棒子，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。那柴火垛看似密实，其实收拾得松松垮垮，一捅就能倒。她背对着柴火垛，手虚虚地护在身前，眼睛死死盯着垛子后面。

那敲门声又响了，这次是两声，间隔比先前长。

李月娘深吸一口气，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村里前些年闹了鬼，死了俩人，吓得大家都不出门，更别说深更半夜的来敲门。她壮着胆子，低声骂了句：“长点心吧，见鬼了你还来敲门！”骂完，她猛地一转身。

差点当场吓尿。

柴火垛后面空空如也，就一片黑黢黢的树影。那“叩叩叩”声，更像是风声，吹得柴火垛的木板“啪啪”作响。可刚才明明……明明有人在敲门！

李月娘后脖颈子一凉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她猛地回头看了看小丫头还在灶台边哼哼唧唧扒拉着碗筷，胆子又大了些。她跺了跺脚，大着舌头吼道：“我才不管你是人是鬼，吓唬人！有种你从窗户爬进来！”说着，她顺手抄起旁边用来刮猪毛的尖刀，握在手里。

身后，那风吹柴火垛的声音停了。

可李月娘汗毛倒竖，总觉得身后压着什么。她手心黏糊糊全是冷汗，死死盯着那片黑影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