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凉依是被掐醒的。某个尖锐的东西抵着她的鼻尖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。鼻腔里充斥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皮革的味道，呛得她猛地咳嗽起来。她挣扎着想要抬头，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死死钳住下巴，强迫她盯着镜子里那张放大了数倍的脸。

镜子里的人她认识，或者说，认识这张脸的主人。只是此刻，这张脸嵌在她鼻尖前的东西，让她对这个认得的人产生了陌生的恐惧。

“顾凉依，”冰冷的男声不带一丝感情的穿透空气，像两把钝刀子刮过神经，“负责。”

顾凉依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像被投入了一块冰。负责？她负责什么？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，现在还被一个男人掐着鼻子谈负责？

她猛地咳嗽，试图把那该死的尖锐物挪开，却发现自己的脖颈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根本动弹不得。

“夜沉渊，你疯了？”她的声音带着沙哑，却忍不住透出颤抖，“放开我，不然我喊非礼了！”

“非礼？”夜沉渊嗤笑一声，钳着她下巴的手指收紧，力道大得她几乎要咬到自己的牙齿，“在这医院，谁没见过你几回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她没听过的冰冷，“现在知道害怕了？”

顾凉依的心猛地一沉。医院？难道她说什么胡话的时候，被人看到了？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，那些她抗拒却又无法否认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闪过。她是个已婚女人，丈夫却对她冷漠无情，她...她似乎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。

“夜沉渊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，“那孩子，到底是谁的？”

夜沉渊的眼神暗了下去。他从未想过，自己会对怀里的女人问出这句话。那个孩子，是她的，还是他的？这个问题，连他自己都感到模糊。但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这个孩子已经两个月了，而顾凉依，她逃了。

他松开手，顾凉依立刻瘫软在床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鼻尖的尖锐物移开，取而代之的是夜沉渊带着怒气的眼神。

“逃？”他咬牙切齿，“顾凉依，你就这么不想这个孩子？”

顾凉依看着他，看着他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，她突然觉得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