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捏着手机，屏幕上照片里的老宅黑漆漆的，像张嘴要吃人。他皱着眉，心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真他娘是瞎了眼。”

照片是老宅主屋那间，说他奶奶是装的，他第一个不信的就是这个。奶奶走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，那间房锁得死死的，谁也进不去，连他小时候偷溜都被抓过一次，脸都被门夹得紫了。后来奶奶就把那扇老木头门卸了，在窗户上钉了块板子，说是以后谁也别碰，包括他。

可现在，他，林涛，回来帮奶奶收拾东西，这房子里外里让他给折腾得跟拆了一样。东西倒是没少，书、旧布料、工具箱、几件奶奶穿过的衣服，都搬进了他租的小屋。可就是，那间主屋，空荡荡的，连灰尘都少得可怜。

“这都搬了三天了，”林涛对着手机抱怨，“奶奶遗物都没啥特别值钱的，就是些老玩意儿，够她哭花了眼。可这些东西，他娘的，到底是谁的？”

他奶奶是个苦命人，年轻守寡，拉扯大他爸和他，攒了点钱在城里买了套房。农村的老宅就空着。他说搬回去整理下，作为念想。林涛拗不过，就签了年假，开了一个小时的车，进了镇子。

这镇子是他奶奶的娘家有根基，他小时候常来玩。现在回来，看着不少房子都塌了，路也修宽了，就是气氛不对。死气沉沉的，连狗叫都少了。

老宅在镇子边上，一栋二层砖瓦房，墙皮剥得厉害，墙角歪歪扭扭的，看着随时要倒。大门虚掩着，林涛一推，吱呀响，把里头的灰尘搅得扑了他一脸。

“他娘的，什么破老宅。”林涛踢了踢门槛，心里不痛快。他记得这房子，前年下暴雨，墙角塌了一块，他奶奶连夜找人修好的。

进屋，一股霉味就冲上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堂屋空着，能看见后院晒谷场的影子。他爸小时候说过，后院有口枯井，他奶奶不让靠近。林涛小时候皮，只远远见过一次，黑黢黢一个洞，像张嘴。

他没急着上楼，先翻堂屋的箱子。大多是奶奶年轻时候的物件，红布裹着，打开一股陈年旧物的味道。几件旗袍，浆洗得发黄，领口袖口都磨损得厉害。林涛拿起一件，布料硬邦邦的，上面有个小补丁，针脚细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