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家。”苏雨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念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后背的破衣服又紧了几分，磨得她老脸直抽抽。这鬼地方，又潮又痒，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冻死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那堵歪歪扭扭、勉强能挡点风的土墙。

墙根底下，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。夜色里，那眼睛像两盏小灯笼，亮得瘆人。

苏雨僵住了。她猛地扭过头，手指胡乱在身侧摸索。摸到半截，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才落入手中。冰冷的铁器让她稍微安心了点，但心跳还是擂鼓似的响。

“谁？！”她的声音压得又低又紧，带着末世里养成的警惕。

“我……”那声音响起，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，“我没恶意。”

苏雨没吱声，只是把工兵铲举得更高了点。借着远处昏暗的路灯光，她看到个矮壮的身影蹲在墙角，怀里紧紧抱着一捆东西。月光一晃，那东西似乎还微微发亮。

“什么人？”苏雨又问了一遍，眼神锐利地扫过去。这鬼地方，哪里冒出来个活人？末世五年，她见过丧尸，见过变异的怪物，就差没见过活蹦乱跳的人了。

那人畏畏缩缩地挪动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烤得焦黄的肉干，递到苏雨脸前。“吃的……我打猎……得的。”

苏雨瞅了瞅那块黑乎乎、皱巴巴的东西，皱了皱眉。“我不吃。”她说，语气生硬。

“真的……我饿。”那人的声音带着点乞求，“就一点点……”

苏雨没说话，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插，转身背对着他。她现在没空管闲事。肚子是饿了，但不是现在。她需要水，需要更结实的衣服，需要……离开这个地方。

“你……真的不饿？”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态度，声音更低了点。

“滚。”苏雨没回头，吐了个字。

“哎哎哎！”那人缩回手，“我帮你……守着？外面的怪物多，你一个人……”

苏雨猛地回头，刀锋一样盯着他。“谁说我要一个人过夜？”

那人被她看得一哆嗦，但还是倔强地抱紧怀里那捆东西。“我……我会帮你看……”

苏雨沉默了。她不是没想过找个伴，可这末世里，谁敢轻易相信谁？可……总比一个人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强吧？

她踌躇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弯腰，把那块肉干拿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