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家。”苏雨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念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。后背的破衣服又紧了几分，磨得她老脸直抽抽。这鬼地方，又潮又痒，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冻死。她翻了个身，背对着那堵歪歪扭扭、勉强能挡点风的土墙。墙根底下，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眼睛。

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让人心慌。苏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，下意识想躲，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她后脖颈子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脑门。

“谁？”她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，但颤抖还是藏不住。

“没谁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墙根传来，带着明显的戒备，“你醒了。”

苏雨懵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对话。她转头，借着昏暗的光线摸索着墙缝，果然看到了一双眼睛。那是个男人，穿着破破烂烂的工装裤，身上沾满了泥土，看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从眉骨一直划到嘴角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雨问，“你为什么在我这里？”

男人没回答，只是又往前缩了缩，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。

“我……”苏雨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得要命，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，“我好像……记不清了。”

男人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消化这句话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咧嘴一笑，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“不分你，你就是我的人了。”他说完，就从墙缝里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，对着苏雨的脚尖比划了两下。

苏雨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浑身汗毛倒竖。她知道，这男人不是善茬。她也是，心脏狂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只是她有枪，还有异能，而眼前这个男人，手里只有一把锈掉的老刀。

“你……想要什么？”苏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慌张，“如果你只是想抢我的东西，我……”她没说完，因为她知道没有什么是值得抢劫的，这世道，能抢的东西，也都不是好东西。

男人没接话，只是盯着她看，那眼神像要把她看穿。苏雨被他盯得心慌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不小心碰到了墙上的破布条。

“嘶——”男人突然痛哼一声，捂住了胳膊。布条上沾着血，不是他的，是她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