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杳刚在茶席上坐下，眼角余光就瞥见洛桉。他果然是真的坐在主位上，不过今天没穿那件月白长衫，改穿了件浅灰色的，袖口挽了一点点，露出手腕细细的骨节。他捧着茶杯，捧得那叫一个稳，杯沿和唇角距离刚好卡在两指之间，慢条斯理地啜着茶。

林杳在心里默默吐槽：这位师兄今天也是，穿得普通，坐得也普通，跟个普通师兄没啥区别。她本来还想等着看洛桉今天又摆什么臭脸呢，结果发现……还真有一张臭脸，只是比昨天稍微不那么能把人冻死一点了。

“杳儿，来，尝尝这个新泡的龙井。”旁边一个师妹热情地递给她一个小茶杯，“听说洛师兄亲手炒的，这香味……”

“嗯，”林杳接过茶杯，没闻，直接抿了一小口，“还行。”

那师妹眼睛一亮：“真的！我就说师兄手艺绝！”

林杳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。新泡的龙井她尝过，确实好，但跟洛桉没半毛钱关系。这师门里会炒茶的也不止他一个，只不过这茶做得好，又恰好被安排给主位坐的贵客喝，大家顺理成章就觉得是洛桉炒的。林杳倒要看看，这闷骚师兄今天打算怎么接茬。

寂静像水一样弥漫着。各位师兄弟姐妹聊着家长里短，偶尔有人提起什么江湖秘闻，问洛桉，他都是淡淡回一句“上车前听过的”，或者干脆摆摆手不说话。茶席上的气氛越来越尴尬，林杳看着洛桉低垂的眼睫，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。

她放下茶杯，起身要去旁边净手，经过洛桉身边的时候，故意轻轻撞了他一下。

“师兄。”她声音尽量放得又轻又柔，像只小猫。

洛桉的动作猛地一顿。林杳得逞似的，笑了一下：“师兄，你今天怎么不接茬啊？”

他的眼皮抬了抬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没什么情绪，声音也是平稳的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林杳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这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！他果然没听见！还是……听见装没听见？林杳有点不确定，但看着他那副扑克脸，她又硬着头皮继续：“我说……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？看你脸色很不好看。”

周围的人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逗乐了，有人小声笑起来。洛桉手指把茶杯移了移，避开她撞过来的方向，然后沉默了一下，才缓缓开口：“我心情一向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