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眉头皱得紧巴巴。旁边建筑工地的喧嚣震得他耳膜疼，他却不嫌烦，反而像闻到味儿似的，盯着那栋已经砌到三层高的楼，眼神阴沉。

“王哥，”一个瘦高个跑过来，汗涔涔的脸上带着点讨好，“今天干得怎么样？那包烟，我给您留了最好的。”

老王没吭声，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递过去：“拿下。”

瘦高个嘿嘿笑了两声，接过去塞进口袋，拍拍老王肩膀：“王哥，您这心思，我懂。只是……这世道变了，您这厂里出来的老资格，现在谁还稀罕啊？不如……跟着咱们混，保准比在家憋屈强。”

老王啐了一口：“滚蛋！老子一辈子正红白脸，就不干那偷鸡摸狗的营生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“下午，张建国那小子，又带人堵我楼下小卖部，收我那点破本钱。”

瘦高个脸色也沉了：“又那股德行？他儿子欠了高利贷，就拿咱们这些老邻居开刀？不行，回头我哥几个去‘教导’教导他！”

“教导？你们能打得过他？”老王惨笑一声，“那小子，手底下黑着呢。唉……”他摇摇头，不再说话，烟屁股在水泥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印子。

天擦黑时，老王拖着疲惫身子回到家，楼下传来几声狗吠和划拳声。他没上楼，反而蹲在电线杆底下，盯着地上那片狼藉。

地上有张皱巴巴的纸，像是欠条，上面有张男的脸，张建国那张脸。老王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他想起自己刚被下岗时，厂领导拍着他肩膀说：“老王，你放心，厂里养着你。”现在呢？厂里早没了，他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没了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晚上九点，老地方，事大。”

老王心头一跳。这号码他没存，发短信的人是谁？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站起身，踢了踢脚前的烟头。烟头不偏不倚，卡在缝里的钉子边缘，啪地爆出一声轻响。

九点多，老王摸黑来到城东的老旧公园。昏暗的路灯下，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人等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根撬棍。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就是王建国告诉我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