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抬眼，瞥见不远处正围着几个大人，中间还杵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，正是邻村那个寡妇李花的闺女，小名妞妞。这丫头才十六岁，模样清秀是清秀，可看着就傻乎乎的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慌张。几个大人围着她，七嘴八舌的，有的伸手去拉，有的唉声叹气。

“我说老李家的，你这孩子怎么养得这么痴傻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瞎哭啥？”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啐了口唾沫在地，语气不善。 “我……我就是睡不着，想哭一会儿……”妞妞抽泣着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睛红肿得跟兔子似的。 “睡不着？你爹娘呢？你跟你爹娘睡一块儿去！”又有个尖嘴猴腮的尖声说道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妞妞脸上。 林凡心里明镜似的，这丫头估计是鬼迷心窍了，或者是被哪个不清醒的仙人摸了脑子，现在被大人们一通训斥，估计更害怕了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上去劝劝，就听见一个粗哑的声音炸开——

“别吵了！你们这是干啥？逼死孩子咋办？”

众人一愣，循声望去，只见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站了个人。不是别人，正是林凡。他手里还攥着一头磨得发亮的鞋带子，看那狼狈样，本该继续被无视，可刚才那声不大不小的吼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，硬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他身上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小屁孩嘛，你啥时候学会管闲事了？”那尖嘴猴腮的汉子上下打量林凡，眼神里满是轻蔑，“少管闲事，滚一边去！这儿没你说话的份！”

林凡没放在心上，他走到妞妞跟前，弯腰，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：“哭啥？大半夜的，吓着了？”

妞妞一惊，看着陌生又熟悉的男孩，怯生生地摇摇头，眼泪却更凶了。 “我……我想爹娘了……” “爹娘不在了？那你跟谁过？守着个破屋子？将来吃啥喝啥？”满脸横肉的汉子又开口，语气残忍得像根毒针。

妞妞被说哭了，小小的肩膀抽动得厉害。林凡轻轻叹了口气，心念一动，一股熟悉的暖流涌向胸口，眼前似乎出现了模糊的影像——一个中年男人，一个年轻女人，虽然模糊，但那笑容是真实的。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林凡体内，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微微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