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甫冥盯着那几道浅浅的划痕，盯着眼前这出“母子情深”好戏看了足足三息。李大人口中的“痛快”，他完全get不到。这场景怎么瞅着都像往他心头肉上撒盐。他不是没见过李大人哭，可没一次像今天这么……刺眼。

“王爷，”李夫人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，也没看皇甫冥，对着儿子就是一顿数落，“你怎么说话的？你爸是为我好……”

“你闭嘴。”皇甫冥没好气地打断她。他要是真觉得李大人过分，至于等李夫人跟儿子演这一出吗？他只是觉得憋屈。

李夫人被他吼得一愣，随即眼眶更红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怎么跟我说话呢？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皇甫冥烦躁地摆摆手，“你们想怎么演，怎么演吧。”

说完，他径直往外走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屋里传来李夫人的抽泣声，以及李大人带着委屈的抱怨：“冥儿，你怎么能这样跟你娘说话呢？”

呵。皇甫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了下来。

他回府时，总得路过李家吧？今天这出戏，他可不能不赏脸。

巷口的风有点大，吹得他衣袂作响。皇甫冥拢了拢衣领，刚想拐进自家府门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娇笑。

他脚步一顿，循声望去。

昏暗的巷角，两个身影靠得很近。一个穿着侍女服饰的小姑娘，正仰着脸，对着另一人说着什么。那人侧脸隐在暗影里，看不清样貌，但身形颀长，气势沉稳。

皇甫冥停下脚步，没打算上前打扰。他只是觉得，这场景怎么那么眼熟。

像极了……某天晚上，他在自己房里看到的场景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带着一些微妙的情绪。他指尖微微收紧，那股涩意又上来了。

原来，不光他心里装着别人。

几日后，宫里传来消息，说城西的沈家小姐入了宫。皇甫冥没什么反应，只是当日在巷口看到的那个姑娘，他让下人去查了。

结果，让身边的人大跌眼镜。那姑娘叫沈清菡，是沈家的养女。沈家小姐沈清婉，病了。

沈清婉，沈清菡。这名字……

皇甫冥看着手下递上来的画样，目光落在那两个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的侧脸上。

一个，明媚了江南烟雨。 一个，清冷了宫苑寂寥。

悲欢离合。他觉得自己就是这四个字最好的注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