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垫还剩六个。 王浩手指捏着其中一块，边缘磨得有些发秃，他数到四下，猛地顿住，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 “我……我跟我妈商量了一下。”他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飘忽，不敢对上苏晚晴。女人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，腿随意地交叠着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。 “她说，这婚……离不得。” 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王浩 síntiera 一口气，又赶紧吸回来。他想起昨晚母亲在电话里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，拉着他的手哇哇大哭，说什么“浩子啊，可是妈这唯一的指望了”之类的话。老妈没退休金，儿子又老实巴交没本事，就指望王浩能像别人家儿子那样，娶个媳妇儿气气老婆，然后安稳度日。 “妈说了，苏晚晴那女人，心太硬，以后日子不好过。”老妈这话，听得王浩一阵心惊肉跳。 但苏晚晴呢？ 她没说话，也没笑，也没怒。 就那样看着，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眼神，有点冷。他下意识想往后缩缩，沙发却软得像一滩烂泥，稳稳当当地把他钉住。 “所以呢？”苏晚晴忽然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根冰锥，直直捅进王浩心里。“你想让我怎么样，王浩？我妈让你离，我就必须离？” “不是……不是这个意思。”王浩慌忙摆手，额头开始冒汗。“就是……就是我妈年纪大了，我想让她安心。” “哦。”苏晚晴轻轻应了一声， silence 延续了片刻，让王浩脚趾抠地。 “你看看你，离了婚，好日子过不上，糟心事一大堆。”苏晚晴站起身，绕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那眼神，像是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破烂。“当初我为什么要跟你结婚？还不是看在你老实本分，对我好上。现在呢？公司搞得一团糟，我走了，你连个像样的摊子都没剩下。” 她没说错。 自从苏晚晴一纸离婚书甩在他脸上，他那家小公司就彻底成了烫手山芋，最后不得不低价甩掉。这几个月，他过得像个丧家之犬，找工作屡屡碰壁，老妈那边的医药费、生活费也压得他喘不过气。 “这……” “所以，我妈一哭二闹三上吊，让你哭笑不得对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