揉着手腕的手指越来越没力气，安初雪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了半天，也不知道那是墙皮剥落还是灯管反光。屏幕暗下去，连带着她最后一丝精神也跟着宕机了。

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像只聒噪的夏蝉。她没动，任由它在包里颠了半天，直到屏幕亮起，她才带着一脸疲惫摸索过去。是顾尘年。

“干嘛？”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出字，然后又把手机往包里一塞，继续瘫着。项目刚结束，领导的那通电话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，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刚被扔进海里的粽子，浑身湿透，骨头缝里都塞满了沙子。

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像是在琢磨她的语气，又像是在憋笑。最后，顾尘年把声音放低了点，带着点慵懒：“吃饭。”

安初雪哼了一声，不接话。

顾尘年不再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听着。这种安静比他说话还让人难受。安初雪能想象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，靠在沙发里，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笑意。她现在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或者直接原地消失。

“安初雪。”顾尘年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，“回答我。”

她不吭声。

“行。”顾尘年顿了顿，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“……”安初雪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。

“我让你走了？”她忙吼回去，又觉得丢人，声音又小了下去。

“嗯。”他应得轻描淡写，像是在说别件小事。

安初雪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按掉那个没接通的电话，把手机扔在一边，闭上眼。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，办公室里的人渐渐走光，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恋恋不舍地收拾东西。

她想起毕业前的那次争吵，顾尘年摔门而出，她说去死，他回她你也去。后来呢？后来还是她先怂了，跑去堵他。他们又和好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可是现在，好像不一样了。

她睁开眼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顾尘年。她没去接，也懒得看是短信还是电话。她把脸埋在手臂里，闷闷地叹了口气。冷战？听起来好像是她赢了似的，可心里明明更难受。

顾尘年这人吧，说好听点是霸道，说难听点就是控制欲强。她独立惯了，最烦被人管着，所以每次吵起来，她都习惯性地强硬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