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的烟头又添了一根，明黄的烟灰堆成小塔，刺眼。秦默没去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木纹。那木纹是他以前随便挑的旧书桌，林薇总说太老气，非让他换掉。他没换，现在这把椅子他坐得越来越顺了，可手下的触感，却像砂纸一样磨得生疼。

屏幕暗着，但林薇笑得挺甜的照片的轮廓还烙在视网膜上。眼睛弯成了月牙，手里捧着两束花，旁边是他刚买的限量版球鞋。那双鞋林薇念叨好几次了，说跟某位球星同款，穿着一定帅。他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，可后来……后来他就没心思逛商场了。

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，是微信提示。秦默皱了皱眉，瞥了一眼界面。不是工作消息，是苏念发来的。他点开，是张她抱着小猫的照片，小猫毛茸茸的，正睁着天蓝色的眼睛看他。

「阿默，今天忙吗？」苏念的 chat 一如既往地甜。 「嗯。」他回了一个字，习惯性地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「在想你。」 没加括号，没表情包，就像跟林薇说话一样自然。可打出「想」字的时候，他指尖还是抖了一下。

消息发出后，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。苏念是那种很温柔的姑娘，刚搬来他们家楼下住，因为他接手了一栋空置的旧楼搞创作 residency 项目。她也是住在楼里，说是为了帮忙，其实更多是看他可怜，就住得近了点。

以前林薇也是这样，对他无微不至，可林薇不叫苏念。他点开相册，翻到林薇的旧照片。每一张都想不起来的笑脸，现在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。退出相册时，相册刚才停留在的那张照片似乎还在眼前晃悠——林薇穿着白裙子，在老房子门口朝他挥手，阳光把她的头发镀成金色。

他关了手机，走到窗边。老房子还在，就在这条街拐角。不知道现在是谁住着。他好像很久没回去了。林薇走后，他像丢了魂，连送终都没能亲自去。后来房子被亲戚收走了，他再回来过一次，院子已经变了样，门口的老槐树还活着，就是没了那棵歪脖子柳。

楼下传来苏念的声音，好像在跟别人说话。他没搭理，也没动。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到了边缘，一股浓重的味道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