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当时正盯着屏幕上永远也追不上的进度条发呆，手机突然嗡嗡响，吓得他差点把键盘拍飞。估摸着是哪个乱七八糟的推销电话，他伸出劈柴般粗糙的手指点开接听。

"喂？"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像个电波不良的收音机，然后一个尖利的女声炸了过来："王磊是吧？我打听过的，就你这么个愣头青！"

愣头青？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这一个月天天披星戴月，头发都快掉光了，哪还敢自封愣头青。他清了清嗓子："哎，是，我是王磊。您是哪位？"

"哼，"女声拖长了调子，"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现在立刻、马上过来城西的牡丹园茶社三楼等着我。我给你五分钟，五分钟后要是见不到人，后果自负！"

王磊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牡丹园茶社他熟，就在蓝宝石大厦旁边，上次陪客户喝高了还走错了门。但这么急？而且对方连名字都知道，这 Sciences des getters 他头一回遇到这么霸道的客户。

"姐，您说清楚点。是为了那个设计稿的修改意见？"王磊试探着问，生怕哪句话触了霉头。项目被毙了，他这个PPT dispositor 可就要跟着喝西北风。

"闭嘴！"女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"那破东西你懂什么！赶紧滚过来！我倒要看看，你怎么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！"

挂了电话，王磊手心全是冷汗。麻烦？他只想在格子间里混吃等死，怎么就欠了个天大的人情。他抓了抓发旋的头发——那东西比梳子还难用——突然又想起什么。

牡丹园是那种有点道行的茶社，经常有大佬来谈生意，平时他只敢远远看着。这次要是真去了，会不会被哪个董事长当成陪聊的菜鸟？他摸了摸口袋，发现手机余额居然还有八百多块——三天没吃饭的后果就是外卖软件都开始给补贴了。

坐上地铁时，王磊开始后悔。要是现在有个按钮能一键删除手机号就好了。他这种连相亲都搞不定的社恐小透明，怎么敢跟大佬这啥玩意儿扯上关系？

"这位先生，请让一下。"车厢里突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，王磊猛地抬头，差点被挤倒。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穿淡紫色旗袍的陌生女人，胸前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