摊子支在炎阳山下，老王揉着发胀的脖子，嗓子眼儿还带着喊破了的疼。半天了，别说瓜了，连个看瓜的苍蝇都没见着。火辣辣的日头照下来，摊子下的那几片稀稀拉拉的绿草，蔫得跟什么似的。老王抹了把汗，汗刚蹭到脸上，就烫得滋疼。他这摊子，就是他下半辈子的指望了，可指望得跟猪吃屎似的。

“嘿！看看啊！新鲜出炉的炎阳山西瓜，又甜又脆，两块钱一个！”老王抬了抬声，尽量让沙哑的嗓子透点气力，可这动静，在空荡荡的山脚下，就显得格外突兀，突兀得像一头鼻涕流满面的猪在唱戏。

一个骑得歪歪扭扭自行车的少年，哼着不成调的歌，晃晃悠悠地拐了过来。少年穿得挺邋遢，T恤印着洗得发白的卡通人物，牛仔裤露着 надоевший 的洞，车筐里还堆着半个破旧的喇叭。他没看老王的瓜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旁边一块碍事的青石板，瞅了半天，突然咧嘴笑起来：“嘿，老哥，你这石头挺特别啊，跟你们山里人捡的宝似的。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一声不好。这小子，八成是喝了八成熟的二锅头，还是吃了发霉的烧饼，脑袋不清醒。他指着那块青石板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：“那是啥宝贝？那是块破石头！你要是挡我生意，我可不客气！”

少年一听，嘿笑得更起劲了：“咋？嫌我看得多啊？你那是‘聚气石’，懂不？能聚气，能养神！老哥你这命，怕是得气死了！”说着，伸手就要去推石头。

老王一个箭步冲上去，蒲扇般的大手捂住石头，吼道：“别动！动了我可beat you up 那套拳了！”他心里叫苦不迭，这破石头就是块普通的石头，他天天擦，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他摊子边上。要不是碍事，他早扔了。

少年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老王反应这么激烈，嘿嘿一笑，把手缩了回来：“行，老哥，不推了。不过，你这瓜……”

“我瓜又甜又脆！”老王没好气地回答。

“我看你像傻子，你这瓜就是傻子瓜！”少年眨巴着眼睛，说着一口含糊不清的方言。

老王气得差点把青石板拍碎：“你他妈寻死啊！”

少年嘿嘿一笑，突然蹬着自行车冲了过来，用脚使劲踢了老王一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