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五文钱在朱老四手里揣了两天。不是心疼，是好奇。张大元说打仗就有赏钱，这话在饥寒交迫的朱老四耳朵里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诱人。他不是英雄，英雄也得吃饭不是？可这乱世，饭都吃不饱，英雄从哪儿炼？

第三天，张大元吆喝着集合。朱老四摸摸怀里，五文钱还在，硬币距就那么大一块，能塞满牙缝就不错了。他挤在队伍里，前面都是些面黄肌瘦的汉子，眼神却亮晶晶的，像等着发糖的孩子。

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呜呜的风声。朱老四缩缩脖子，这风刮起来真刀子似的。张大元敲敲鼓，喊道：“兄弟们，跟俺们走，北边打蒙古，死了也流到好地方！”朱老四看着那帮兴奋的兄弟，心理活动挺复杂。好地方？他穿越过来的时候，没觉得蒙古人是啥善茬。

队伍顺着山路爬。朱老四体力不济，爬到半山腰就喘得像风箱。旁边一个老兵倒是很耐烦，回头教他：“小子，咬牙挺着，怕死就别跟来。”朱老四嘿嘿干笑，不是怕死，是怕累死，死了五文钱也拿不到了。

天黑前，队伍扎营在江边。寒风卷着江水，呜呜直叫。老兵挤进帐篷喊热乎水，朱老四缩在外面瑟瑟发抖。五文钱又在他手里发烫，他心想，这么冷的天，能有热水喝，该死都认了。

半夜，风更大了。朱老四迷迷糊糊睡着，突然被人猛地摇醒。黑暗里，有人压低声音喊：“准备！”朱老四心里咯噔一下，问：“干啥？”老兵骂骂咧咧：“你小子装傻？蒙古人偷袭，抄咱们后路了！”朱老四头皮发麻，摸到怀里，五文钱还在，他攥紧了。

混乱中，他看见一道火光冲天，喊杀声震天。老兵把他往江边一推：“跳江！江水能淹死敌人！”朱老四懵懵懂懂跳下去，冰水瞬间把他冻僵。他在水里扑腾，手脚并用地往前划，眼睛盯着岸上的火光。他不知道这是生死关头，只知道，活着就有希望，活着就有五文钱的希望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听见岸上传来呼喊：“抓住一个！”朱老四心里咯噔，手脚一软，沉了下去。黑暗里，他感觉有人把他拖上来，浑身湿透，像条落水狗。醒过来时，发现睡在帐篷里，身上盖着件破棉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