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朵把最后半块炊饼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嚼得飞快，眼睛却瞟着布庄大门。那阵骚动不大，隔着老远，但隐约能听出是些男女的吵闹声，夹杂着东西掉地的脆响。

"哎呀！我的镯子——" "你这小贼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我东西！" "连个妇道人家都敢惹，你好大的胆子！"

林小朵心里直痒痒。偷东西？不不不，她只是借借看，哪儿能真动了手。不过听起来，好像是个不错的信子。她眯着眼，脚尖在泥地上轻轻一点，身子像泥鳅似的滑到布庄后门。墙缝里塞着半截梯子，她拽出来搭在墙头，手脚并用，几个起落就翻进去了。

后院乱糟糟的，一个穿着锦缎裙子的小媳妇在地上直打滚，旁边站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，手里都攥着棍子。地上撒着一堆碎布料，还躺着个景泰蓝镶玉镯子。

"住手！什么人啊！"为首的家丁高喊一声，作势就要往墙外砸。

林小朵早有准备，抄起旁边扔的布袋就朝那家丁脸上扔过去。黑布袋带着一股子肥腥味，那家丁被熏得打了个喷嚏，顿时手一软。"谁！！"他跌坐下去，手里还紧攥着半截棍子。

林小朵趁机扑到小媳妇身上。"姐，别滚了，咱先躲躲。"她拽起小媳妇就往柴房拖。那小媳妇浑身发抖，嘴里还喊："哎呀妈呀！是偷东西的贼！快来人啊！"

林小朵拉着她捂住嘴，柴房门虚掩着，她一推就进去了。拉上木板门，顺手把门闩插上。小媳妇靠在墙边大口喘气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"别怕，姐待会儿送你回家。"林小朵从怀里掏块干布递给她擦脸。

"姐……我夫君是……是四王爷的亲侄子。"小媳妇突然抓住她的手，声音发颤。

林小朵一愣，四王爷？哪个四王爷？当今可是有七位王爷呢。她正琢磨着呢，门外突然传来叽里呱啦的叫卖声。

"卖糖葫芦的！刚出锅的糖葫芦最甜了！"

林小朵眼睛一亮，赶紧对小媳妇说："姐先走一步，晚点再送你。"她拽着柴门把手，蹑手蹑脚溜出门去，顺手把那景泰蓝镯子塞进袖袋。

巷口果然有个小贩在卖糖葫芦，红彤彤的山楂子裹着冰糖，在夕阳下闪着亮光。林小朵掏出两文钱买了个，边走边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