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初蹲在溪边，把画板支好，拧开颜料瓶，指尖蘸上赭石。阳光把溪水照得晃晃的，几只小鱼蹦来蹦去，搅碎了一地光。

她今天画的是溪边的野花，粉的，黄的，开的正艳。旁边没生火做饭的邻居阿姨路过，隔着栏杆喊她：“初丫头，又画画呢？给谁画的呀？”

鹿初头也不抬，只把笔往调色盘上一顿：“瞎说，自己看。”

“哎呀，你这丫头，还不承认，”阿姨笑了，弯腰瞅瞅她的画，“画得真好，比人家卖画的小姑娘强多了。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又往前凑了两步，“你对象呢？天天一个人闷头画啥？”

鹿初这才想起，自己最近老是一个人待着。前阵子跟村里那个高三毕业去城里闯荡的小伙子 Through 了。她说想安静静静，他就没再打扰。可凝固的日子，闷得她心里发慌。

“没对象。”她实话实说，嘴角有点耷拉。

“哟，这可不行，”阿姨从围裙兜里掏出个糖块，塞她嘴里，“你这模样，手又巧，城里人抢着要呢。是不是眼光太高了？”

鹿初把糖块囫囵咽下去，舀了抹颜料在布上，搅得稀巴烂：“哪是眼光高，是人家没那个意思。”

下午三点光景，溪水拐弯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鹿初手里握着画笔，下意识抬了抬眼。

一个女人挑着担子，歇脚时把担子往草丛一放，蹲下来解系带。那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脸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，露出几颗浅浅的痘印，看着有些土气。她正弓着背，鼻尖沁出汗珠，使劲够着担子上的水葫芦。

鹿初本来没打算搭理。可那女人试了两次，都没把水葫芦够到，最后索性把扁担往地上一撑，懊恼地跺了跺脚。

鹿初皱了皱眉。这溪边是她家地界，放个水葫芦碍事不说，要是被邻居看见，又要说闲话。

她把画笔往画板上一插，站起身，正准备说句什么。那女人却突然直起身，直勾勾地瞅着她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“这……是鹿初吧？”她往前挪了两步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鹿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女人怎么知道她名字？难道认识？

“你……”她有些慌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。

女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牙：“是呀，是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