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谁啊？"我赶紧把手里那半块烧饼往怀里揣紧了些，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别着的空剑柄。声音在寒风里听着自己都有些发飘。

回头瞅见巷口拐弯处趴着个人影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，脑袋倒是露在外面。暗黄的路灯照在他脸上，阴影里模模糊糊看不清样貌，只觉得眼眶子特红。

"问……请问，您是赵……赵三爷吗？"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带着抖。

赵三爷？我愣了一下，这称呼透着一股子尾随的贼兮兮的味道。我本来是往侯府后门走的，今天这鬼天气，算我倒霉，绕了个远道。刚买了块刚出炉的烧饼，想暖和和脖子。

那人道："三爷，小的……小的求见，有要事相报。"说话间手脚并用地往我这边爬，积雪没过他裤脚，铁鞋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。

我心里直犯嘀咕。我爹赵啸天是过世冠军侯，我赵峰顶多算个冒名顶替的，哪来的什么三爷？再说我那张脸，小时候在军中随爹混迹过，也算看过些场面，这送上门的……不像什么好事。

"说。"我皱着眉，把烧饼又往怀里藏了藏。那半块饼烫得我手直冒汗，可握着它，心里莫名踏实些。

"大人……侯爷……"那人口齿不清的磕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，信封在寒风中扑簌扑簌直抖，"是……是学士大人托人送来的，请三爷查收。"

我接过信，入手微凉。封口用印是国子监的关防，倒是不假。可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我爹生前若真有什么要紧事，早该托镖局送到了，哪用得着这等行事风格？更别提是这等鬼鬼祟祟的见我。

见我拆信的动作顿了顿，那人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，似有千言万语，最终只是小声说："三爷……小的不敢多言，只求侯爷明察。"

我心里冷笑。明察？这世道，哪个字不是沾着血写出来的？我爹赵啸天戎马半生，最终客死沙场，尸骨未寒，朝中就掀起了腥风血雨。如今我顶着这冠军侯的名头，在这京城地面上混，可不就是要处处留心？

信是大学士苏颐写的，字迹潦草，语气却带着几分怪异。大致是说，前些日子在边关截获的敌军密信，内容涉及一个叫宁王的案子，和某几位重臣有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