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天晚上又做了那个梦。梦里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那棵歪脖子槐树张牙舞爪的，枝桠像是一双双鬼手，挠得他后背发麻。树荫底下，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围着一口破铜烂铁，嘴里念叨着什么，声音尖锐得能把人的魂都能给勾走。他就那么眼睁睁看着，想跑跑不动，想喊喊不出声。

等他醒了，天已经大亮，后脑勺子还是嗡嗡的疼。老王是个本分人，种地、打零工，没啥惊天动地的本事，但就是这人心里亮堂，总觉得事儿不对劲。他记得小时候村里老人说过，老槐树下不能久留，尤其天黑之后，容易撞邪。可这都多少年了，年轻人谁还信这些个玩意儿。

可老王不信。为啥？就因为他昨晚那个梦。他在琢磨，这梦咋那么真实呢？连那几个白衣人的长相都记得清清楚楚，一个个脸拉得老长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口破铜烂铁。

一上午老王都坐立不安。放下手里的农活，就在村子里晃悠。他特意绕到老槐树下，仔细瞅了瞅。树还是那棵树，枝繁叶茂，阳光底下叶子沙沙响，跟平时没啥两样。可老王就是觉得不对，那沙沙的声音，在他听来，怎么像是有人在树干上刻字，一深一浅，一拍一拍。

他围着树走了几圈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空气里除了泥土味，没啥别的。他又伸手摸了摸树干，粗糙的树皮硌得他手疼，可没感觉到什么异样。老王皱起眉头，心说这梦不会是瞎作的吧？

正想着呢，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从他身边过，车轮碾过一块青石板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那哥们儿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喂，老王，你瞎啊，走路不看路！”

老王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：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，我……”

自行车“嘎吱”一声，没等他说完，就扭头走了。老王站在原地，心里嘀咕：这年头，人咋都这么冲呢？

他叹了口气，准备回家吃饭。刚走到村口的小卖部，就看见一群老头老太太围在门口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听说了吗？老刘家那口子，昨晚半夜失踪了！”

“失踪？咋失踪的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估计是跑江湖那去了吧。可不对啊，老刘前两天还跟我说，家里啥事都没有，咋突然就不见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