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苍咬着粢饭糕，唾沫星子都快被淀粉糊住了。这玩意儿甜得发腻，勉强压了压饿。冷烧饼是前夜剩下的，硬邦邦的，啃起来得使出吃奶的劲儿。他舔了舔嘴唇，铜板叮当响，把剩下的东西咽下去，摸出昨夜当来的十两银子。

“十两……够活几天了。”他嘀咕着，把布袋甩到肩上。身上这件粗布衣裳也换上了，昨夜那身锦缎虽然能卖个好价钱，但穿在身上显得格外扎眼。慕容苍不在乎衣着，他只在乎手里的东西。

从当铺到城东的酒楼，一条大街下来，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。那家油纸包粢饭糕的老铺子就在城南，离当铺隔着两条街。昨晚当衣裳，今晨吃粢饭糕，他觉得自己像个乞丐，但慕容苍面不改色，依旧挺着背脊。

“店家，一间清净的房间。”他推开酒楼厚重的木门，掸了掸衣袖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。小二愣了一下，随即堆起笑脸：“公子里面请，小的帮您安排。”

酒楼里人声鼎沸，红烛摇曳，食客们划拳行酒，划拳的吆喝声、酒杯的碰撞声混在一起，吵得慕容苍头疼。他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三碟小菜，一壶劣质的陈酒。

“江湖路远……这话说得轻巧。”他自言自语，抿了一口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一阵翻腾。慕容苍皱了皱眉，这酒太烈，但他没换别的。他有钱，但心更寒。

酒过三巡，慕容苍的眼神渐渐锐利起来。他对面坐着一位青衣女子，约莫二八年纪，气质温婉，可眉宇间总带着一股忧愁。她面前只放了一碟素菜，孤零零的，像极了这酒楼里的失意人。

“姑娘，一人独酌？”慕容苍放下酒杯，声音不大，却足够让那女子抬起头。她的眼睛很美，像江南的水，清澈又带着薄雾。

女子摇了摇头，轻声道：“小女子苏婉儿，只是……在此等候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等一个人，不知公子可知他身在何处？”

慕容苍挑了挑眉：“苏家大小姐？为谁等候？”

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：“一位……江湖侠士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小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信任。

慕容苍沉默了。他不知道苏婉儿指的是谁，但他知道，苏家在江南颇有名望，这位苏婉儿显然不是一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