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老王低头，看见那姑娘把橡皮往桌下一扔，脚尖在鞋面上蹭了蹭，才慢吞吞转身走了。他没多想，继续低头擦那双运动鞋。鞋油在灯下泛着油亮，可他的心思，有点飘。

前两天，镇上纸厂新搬来的王技术员，晚上总往他住处那边瞅。老王跟人合租的那个老光棍，起夜时看见过，就嚷嚷：“你小子是不是看上老王家的姑娘了？”老王当时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
现在想起来，那姑娘眼睛，似乎真有点问题。刚才那眼神，明明看着鞋底，却没撞到他手上。老王停顿那一下，不是鞋油太黏，是他忽然想到，这个丫头身上，总有股说不出的味道。淡淡的，像_sz93_，又像老王刚配好的某种毒药，闻久了，会让人上瘾。

合租的老光棍又来找他，嘴里叼着烟，敲着那破木头桌子：“我说，老王，你那点钱，够不够你在这浪啊？王技术员都托人打听你了，人家姑娘可是正经人家出身！”

老王拿起一块鞋刷，在布上用力搓了搓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“够不够，你问我干嘛？”他头也不抬，“你脑子不好使，让我多操点心。”

“嘿！老子跟你说话呢！”老光棍凑近了，吐了口烟，“人家姑娘嫌你太穷！我跟你说，别死要面子活受罪！你那点破事儿，保不齐有人盯着呢！”

老王手里的动作停了。“盯着？哪个？”

“前警探李哥啊！”老光棍压低声音，“你那点小动作，他还能不知道？盯了半个月了！晚上踩着梯子爬你家墙头，被我看见好几次！”

老王把鞋刷往桌上一放，拿起那个空了的鞋油罐，使劲摇晃。“哼，他盯得住？”罐子里的油晃荡起来，发出哗哗的响声。

“他要真盯得住，还能让你白天在这儿混？”老光棍咧嘴一笑，“我看呐，就是王技术员托他查的！你小子，别自作多情了！”

老王没说话，重新拿起刷子，蘸了油，开始在那双运动鞋上抹。油彩飞溅出来，在灯光下像一颗颗黑色的血珠。老光棍看着他，又抽了口烟，没再多说。

忽然，老王停住了刷。他的手，停在半空中，轻轻晃了晃，像在探路。

合租的那个老光棍吓了一跳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