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把老王从神游天际里拽了回来。他低头，看见那姑娘把橡皮往桌下一扔，脚尖在鞋面上蹭了蹭，才慢吞吞转身走了。那背影，有点驼，肩膀耷拉得像个破旧的风衣架。老王没多想，继续低头擦那双运动鞋。

刚擦完，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老王抬头，是个穿工作服的小伙子，脸熟，是隔壁杂货铺的王二。王二斜眼看着他：“哟，老王，今天生意不错啊，一上午就进了三个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：“不多不多，就那么回事。”他心里嘀咕，这王二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。平时俩人就算说话，也老是对着墙根吐烟袋杆。

王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老王，我听说，你那铺子背后，新搬来个租客？”

老王动作一顿。这他倒是真不知道。自从他接手这鞋铺，除了老张头偶尔串个门，就再没见生面孔来过。这偏僻位置，平时也就收发室的张大爷能看到点人来往。

“哪来的？”老王装傻。

王二伸出根手指头，在空中点了点：“不多不少，就仨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仨？什么人啊。他开始回忆这几天生意，除了早上那姑娘，再没见别人来过。难道……

王二见老王不吭声，自顾自说道：“我瞅见那人道蒙蒙的，眼神直勾勾的，也不像一般人。你问问他，我琢磨着，这铺子邪乎。”

老王没接话，接过王二递过来的抹布，继续擦鞋。心里却翻江倒海。王二描述的，跟早上那姑娘的影子重合了。

“哐当。”柜台又响了一声。老王抬头，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姑娘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。

老王心里一紧，不动声色地转过头，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、让邻居张婶都觉得“笑得不对劲”的笑容。

“姑娘，擦鞋？”老王声音都变了。

那姑娘没说话，摘下帽子，露出一张清秀但憔悴的脸。她把布包放在柜台上，解开发绳，掏出一双脚白鞋。

老王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开工。只是这次，他的手抖得有点厉害。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、淡淡的药味，跟早上那姑娘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
擦完鞋，老王数了数钱，比早上多了五块。姑娘慢吞吞地接过钱，又慢吞吞地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