讲台上那半杯水碎得噼啪响，裴汐脸“腾”地就红透了，手忙脚乱地去够讲台上的粉笔盒，结果一激动直接坐歪了，后背磕在讲台沿上，疼得她“嗷”了一声。

底下学生本来还昏昏欲睡的，听见这动静，唰唰都抬起了头，眼神好奇得像偷吃东西被当场拿住的小老鼠。裴汐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抓起教案胡乱往讲台上一塞，指了指黑板擦，“咳咳，同学们，继续，继续！”

老张在门口瞪着脚，一脸“我就说吧”的表情，又赶紧压了压嗓子，“裴老师，顾校……顾校现在办公室等着呢，你赶紧过去。”

裴汐感觉老张这眼神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她抓起衣服下摆往下拉了拉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衬衫，上面还有好几块水渍，立马觉得自己这形象跟刚才在食堂抢鸡腿似的，丢大人了。

一路小跑着到了校长办公室，顾易衡正靠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，左手夹着一支没点着的烟，也不知道是准备抽还是没准备抽。他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手肘支在桌上，手指微微蜷着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。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，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影，看起来……嗯，挺严肃的。

裴汐推门进去，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。她赶紧站稳，清了清嗓子，“顾……顾校长早。”

顾易衡瞌睡还没醒，眼皮抬了抬，声音冷淡得像结了冰，“报告老师。你迟到了十七分钟。”

十七分钟？裴汐嘴角抽了抽。她印象里今天明明六点才到的，怎么就十七分钟了？“我……今天路上有点堵车，对，堵车！”她脱口而出，说完才发现自己撒谎了，脸又开始发烫。

顾易衡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，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，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裴汐心里直打鼓，不知道这顾易衡是不是早就听到她上课打瞌睡了，现在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在就事论事。她搓了搓手，“其实……我是想申请下周的教研活动，安排一下外出的调研……”

顾易衡根本没兴趣听她绕弯子，直接摆了摆手，“不用了。教务处说今年预算减了，所有老师下学期都去郊区那个小学支援一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