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傍晚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刚从熬了半夜的油锅里捞出来。林初阳甩了甩额头的汗，吧台前的脸色有点发白。面馆开了两年，生意一直就这么不温不火，勉强糊口。她手托着下巴，盯着窗外发呆。正发愣，电机突突地响，送外卖的电动车突兀地停门前。

“老板，喏，您的外卖。”穿着制服的小伙子把餐盒扔在台面，转身剜了她一眼，“喏喏，还差一块钱，手机扫码。”

林初阳一愣，从柜台下摸出钱包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没电了。她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这儿没零钱，您先把……”

小伙子皱眉：“行吧，那你等会儿再转账。”说完，撂下一句“赶紧的”，蹬着车就走，前轮刮擦了门槛。

林初阳看着小伙子消失的方向，叹了口气。这年头，连送个外卖都快没人情味儿了。她拿起餐盒，里面是份招牌牛肉面，汤汁翻滚，香气勾人。正准备转身，门口多了一个身影。

是个男人。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，袖口随意地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瓶还没开封的啤酒。男人没看店里的招牌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
“老板，面馆……还招人吗？”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初阳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打扮，明显不是来吃面的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我们只做堂食，没招工呢。”

男人嘴角勾了勾，从袋子里掏出那瓶啤酒，拧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泡沫溢出来，顺着他的下颌滴落。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，仰头时正好对上林初阳的目光，眼神幽深。

“尝尝？”男人把啤酒递给她。

林初阳摆摆手，要喝酒可以，面钱她先垫上。男人却没要面，又灌了半瓶，喉咙滚动得厉害。他直起身子时，撞到了林初阳的手臂，两人都踉跄了一下。

林初阳有些恼火，偏这男人站定后，目光又落回她脸上，带着点玩味：“你这儿生意冷清，不如……换个地方？”

“换个地方？”林初阳觉得荒谬，她自己守着个小店，哪还有资格换地方，“我这儿挺好的。”

男人笑了，眼角的纹路深了些：“沈煜。”

林初阳的心莫名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