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周杨终于把程序调试完。客户那边验收通过，他现在连眼皮都抬不起来，感觉像是从실패（失败）的滚筒洗衣机里被甩出来的。他靠在工位上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顺手摸到桌上那瓶没动的红牛。

红牛在手里冰凉，周杨没拆封，就那么盯着。办公室没灯，只有服务器风扇嗡嗡转，吵得人烦。他想回家，但更想躺着，那种骨头缝里都透着累的感觉。

包里王师傅给的辣条在震动，他掏出来看，一半油腻地粘在塑料袋上。老王说下次再给他带点，别老啃这个。周杨扯出一根，嚼着，辣得直吸凉气，可味道好像也没那么冲了。

地铁呼哧往家赶，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耳机里放着循环播放的歌，吵吵闹闹的，反而让周杨觉得有点清醒。路过路灯下，他看见两个情侣在拉手，女的头发甩来甩去，挺新潮。男的低头看着手机，时不时抬头看看她，嘴角笑得有点傻。

二十八号出租屋在小区角落，楼道灯坏了半年，总亮着应急的红灯。周杨开门时，手电筒光柱在地板上扫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。屋里很暗，冰箱嗡嗡响，窗帘严严实实地挡着外面的光。

他累得直接瘫倒在床上，手机扔得老远。手机突然震动一下，是老妈发来的：“睡了没？”周杨迷迷糊糊地回：“睡了。”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，跟老妈视频说得都差不多。

天快亮的时候，他又爬起来了。客厅的旧藤椅在晃，不是人碰的，就是自己那么晃。周杨想忍，可眼皮实在撑不开。他扯着嗓子打了个哈欠，伸了个懒腰，椅子晃得更厉害了，像要倒了似的。

他憋着一股气，绕开椅子回卧室。刚躺下，地板“咚咚”响，像有人在厨房附近走动。周杨闭着眼，心“突突”跳。他瞪着眼睛，感觉背后有人。冷汗唰地就冒出来了，他猛地坐起，抄起枕头就拍向身后。

“啪！”枕头拍在空墙上，周杨吓出一身冷气。地板声停了，四周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他大口喘气，手心全是汗。老 subsystem 断了，他记得没错。这屋子里，除了他，没人能跑得掉。

他走到窗边，天色还没亮透。小区楼道黑漆漆的，看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