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睡过去了？呵。"林清雅低声嘀咕着，睁开眼朝声源处瞥了眼。是个穿着粗布麻衣，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，正一脸关切地杵在土炕边沿，手里还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。

这女人闻言，立马笑了，露出两排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："我就知道我闺女是累的，刚从地里回来就睡得人事不省。赶紧，吃饭了！"

林清雅没动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沾在衣角上的尘土。泥巴墙吸音效果极好，可刚才那句话的尾音拖得长长的，透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幸灾乐祸。她说不出是谁，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掉进这个破地方的，只记得自己明明还在故宫月明阁里对那幅《百鸟朝凤图》啧啧称奇，下一秒就眼前一黑，醒过来就成了这农家小妹。

农家小妹？林清雅嘴角抽了抽。钮祜禄·清雅，四品典仪钮祜禄·成林的女儿，一出生就因克母被送到乡下，由这位便宜娘亲带着。据这位娘亲不怀好意地说，她爹娘在京城过得如鱼得水，不缺吃不缺穿，就是嫌弃她是个女儿身，丢来乡下任她自生自灭。呵，京城？她堂堂钮祜禄家的小姐，刚给自己配的翡翠镯子还在手背上带着凉意呢。

"雅雅，你醒啦？"女人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更急了些，连带着端着的碗都加了把劲，碗里的米汤差点泼出来。

林清雅这才反应过来，眼神飘忽地扫过眼前的一切。缺了盖的灶台上，几样菜色得像是从土里刨出来的，最明显的就是那盘炒非菜，叶子蔫蔫的，颜色也寡淡得可怜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烟火气，混合着劣质煤炭的焦糊味，还有…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，带着点骚气的味道？

"嗯。"林清雅应了一声，头也不抬。

女人愣了下，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："闺女，娘知道你心里憋屈。可咱现在到了这个地步，能咋办？你爹娘在京城享福呢，就咱娘俩相依为命，你可得懂事点，别整天闷着。"她说着，把碗往炕上一放，伸手就要去拉林清雅的胳膊。

林清雅腕子一翻，躲开了。娘俩就这样在土炕两侧对峙着，气氛尴尬得能掐出水来。

"我要是有个金手指，还用得着跟你磨叽？"林清雅心里吐槽，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