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凡觉得今天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太阳刚爬上东边那片歪脖子柳树，他爹就哼哼唧唧地回来了，手里还拎着个印着“致富”两个大字的红布包，眼角青紫着，嘴角也咧着，活像个刚被狗追过的二愣子。

“凡儿，给爹接旨！”王老实乐呵呵地喊，声音却比平时压低了八度。

秦凡在土坯房门口站直了身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他爹最拿手的就是乐天派，可今天这架势，八成又是村口老赖刘能那老东西惹事了。

果然。

刚把王老实扶进屋，刘能一家连滚带爬地就冲上来了，刘能嘴里还嚷嚷着：“我老婆儿，谁动谁得坐牢！谁动谁得坐牢！”

王老实的老婆，就是秦凡的亲娘。当初两家都是穷得叮当响，王老实念着刘能是自己发小，又看着刘能家那点可怜的吃食，就把亲娘许配了过去。后来刘能发达了，嫌弃王老实的老婆年纪大了没几分姿色，又拐了个年轻的小寡妇，就天天惦记着把王老实的老婆弄回来。

今天听说王老实又娶了个老婆，这老赖脸皮厚得能当锣鼓敲，直接就冲上门来了。

秦凡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他知道爹脾气好，肯定又挨揍了。他娘在屋里抹眼泪，连句打人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
“刘能，你个老东西，少给我装蒜！”秦凡吼了一嗓子。

刘能仗着体格占优，上前一步就推了王老实：“哟，哪儿来的小子，你爹挨打了，你爹挨打了！”

王老实往后缩了缩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别……别动手，我……我跟他好说。”

“好说？你当初是怎么跟你娘好的？”刘能指着秦凡的鼻子，“少爷，你教训教训他！”

秦凡眼睛一红，就要冲上去。屋里传来秦娘带着哭腔的声音：“凡儿，你别动手，在家呆着。”

“娘！”秦凡心里一酸。

刘能一把揪住王老实的头发，恶声恶气地：“我告诉你王老实，我的地盘，我的女人，谁敢动？今天你要是再敢不识相，我就往你脑壳上开瓢！”

王老实吓得脸都白了，瘫软在地上。

秦凡看着这个憨厚却懦弱的爹，看着这个蛮横无理的刘能，心里憋着一股火，像是被人 throttle 的气管。他死死咬着牙，拳头捏得咯咯响，指甲又深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