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还在门缝里钻，我就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。冻得我吧唧吧唧直哈气，呼出来的白气在昏暗的油灯下飘两下就没影儿了。心里头直骂，这破喜房搞得跟地窖似的，暖阁里头倒也行，就是连个暖炉子都没有，这大冷天的让新人睡这儿，是不是故意的？

就在我缩得跟个鹌鹑似的，冻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凉的时候，头上的珠帘突然被掀开了条缝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声音不大，但我这耳朵尖得跟猫似的，立刻竖起来了。正瞅着窗外那轮冷月，突然听见一个低沉又闷的声音说话：

“醒了？”

这人说话的声音……怎么这么耳熟？带着沙哑和夜里特有的冷冽，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冰块。

我僵了一下，没敢动，装作还睡着呢，心里头盘算着这人是哪路神仙。大半夜的，掀我珠帘想干啥？再说了，这声音……好像是……昨儿个给我梳头的丫鬟听见过的那个王爷？可我发誓，我从没醒着听过他说话啊。

门缝里的光线透进来一丝，刚好能看见对方侧脸的轮廓。那人穿着一身玄色的喜袍，领口袖口盘绕着暗金纹路，衬得他身形颀长，就是脸色看着有些苍白，嘴唇也透着点不正常的青色。

他没穿靴子，只穿着一双软底朝靴，脚边放着一盏走马灯。那走马灯摇摇晃晃的，灯影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画面……卧槽，这不是直接化身为“灯下跪”的经典场景吗？

虽然我这脑子当时冻得有点转不动，但眼睛却贼亮贼亮地盯着地上。几秒钟之后，我的脑子终于跟上了趟。

那不是灯影，是个人影！

这人……跪了！

我低声惊呼了一声，虽然声音不大，但在这么安静的屋子里，还是足够清晰地传到了他耳朵里。

那跪着的人猛地顿了一下，然后……连头都不敢抬，声音闷得更厉害了：“……奴才不是故意的，王爷息怒。”

他……他跪那儿干嘛？难道是冻的？还是怎么着？

我心里直犯嘀咕。我这喜房里也不大，就那么点地方，他激动地一跪，还不硌着我了？再说了，这大半夜的，他一个王爷，跪这儿给谁磕头呢？

我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个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