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值夜班的青灯映着草纸沙沙响，我捏着馒头啃得正香，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头也不回，继续嚼："敲门？我这儿...咳咳，穷得连盏油灯都快供不起了。"

木板门吱呀开了条缝，个黑影在门框上蹲着，抖落一地风铃的碎瓷。我一口馒头喷出来："谁啊？还带砸场子的？"黑影咧嘴笑，月白道袍镶着铜钉，指间捻着片枯叶往我脸上一贴。我打了个激灵——这冷香，是蚕蜕时的气息！

"周天师第五代传人，专治西医不服，"影子突然拔高嗓门，惊得馒头滚了一地。我赶紧手忙脚乱去捡，却见它化作青烟绕着我转圈："咳咳！原主藏的《阴阳针砭真经》该传人了！"

我蹲在门槛上，摸着下巴上冒出来的急茬子急得跳脚。这破庙连锅都揭不开，哪养得起什么师父徒弟？正想着撵人，青烟突然化作张铜脸："听好了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张医馆馆长。天下病痛，先百度，后扎针！"它猛地踹翻供桌，三坛子不知哪年剩下的烧酒泼出来，酒液渗进草纸秘籍，墨迹竟冒泡翻腾。

"喂喂喂！就不许我拒绝吗？"我扒拉铜脸，却被一股大力掀进屋檐。掌心突然多块跳动的玉简，翻开就是张西药说明书，下面赫然写着《五运六气五行针灸总纲》。我盯着密密麻麻的经络图，天人交战三秒——反正西医的抗生素比我裤兜还干净。

次日天没亮，破庙门口就挤满扛着病号的。有个瘸腿军医蹲着哼哧："败血症，西医说是内毒。"我翻他病历，发现那本《临床医学》里夹着张手绘的阴阳图。三根银针蘸了墨水，悬在患者膝盖上转了三圈："先透天突，再刺足三里。"小护士惊得指甲掐进掌心——我徒手掰开她防护套，扎针时还顺手摸了把脉。

针起时，患者突然嚎叫着跳起来，军医当场跪了："太乙�天针？！《本草纲目》里没记载啊！"我摸着鼻尖笑，翻着《内科学》随手删了几个无效方子，墨水印在纸角变成朵乌云。铜脸在屏风后现身："记得，别跟他们讲玄学。"我丢卷子时它突然追出来，脚底板结着片干枯荷叶。

再后来啊，县志就记载着个"疯道人"，带徒弟时总说："人就是针包，病就是使的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