叼着烟卷的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，王猛往四合院里又缩了缩脖子。这院名儿叫“吉祥”，可住了他这么些年，就没见着啥吉祥气。就他一个活人，晚上能听见脚底下板砖瞎响，冬天半夜能闻着墙角有股若有若无的脂粉香，还有那股子经年累月攒下来的霉味儿，混着各家烧剩的煤球味儿，啧，绝了。

今天这鬼事儿，来得邪乎。王猛今儿心情还行，蹲门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想着等会儿去买点紧实的保鲜膜，他那些老伙计们总说这玩意儿韧性不够，抓起来费劲。他寻思着，得买最新款，透明加厚的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在这抽呢？”

王猛吓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个半大孩子，约莫十三四岁，披件破棉袄，手里还拎着个搪瓷缸子，脸冻得通红，却咧着嘴对他笑。

“干啥？小屁孩儿，别杵这儿晃悠，毛骨悚然的。”王猛叼着烟卷，语气不善。

那孩子也不恼，搓了搓手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等我奶奶。她让我来问问您，院门口那棵老槐树，晚上又摇得邪乎……”

王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，还知道槐树。他掐灭烟头，往院里走：“怎么个邪乎法？说清楚。”

“就是……树影，老晃，一会儿像人影，一会儿像张脸，吓我……”孩子声音发颤，语气里满是恐惧。

王猛嘴角勾了勾，逗他：“呵，那是树影，你眼花了。赶紧回去吧，当心冻着。”说完，他迈步就要走。

“等等！”孩子急了，“真的！不信您看！”

王猛脚步一顿，瞥了他一眼，没吭声。那孩子估计是怕了，畏畏缩缩地跟着他后面，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。

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，确实有些诡异。王猛停下脚步，眯着眼看。别说，那树影真就扭了扭，像人走路似的，一晃一晃，还真有点儿吓人。

“看到了？”王猛转过身，看着那孩子吓白的脸，“现在信了吧？回去吧，别在这儿招摇。”

孩子点点头，转身就跑，跑几步还扭头看一眼，像受惊的小鹿。

王猛摇摇头，往自家屋里走。他屋里就一张床，一个书架，书架上除了破烂报纸，就几本看不懂的古籍，还有一沓沓裁好的红纸黑纸，旁边还放着他那宝贝——一卷卷透明的保鲜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