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侧妃们又在嚼舌根了。"

沈沁月动作一顿，绣绷上的丝线在指尖僵住。她抬眼，就见对面正室凤冠斜歪，正指着她身后垂首不语的小产侧妃柳氏。

"沉姐姐身子弱，前日还唤疼着呢。"柳氏声音甜得发腻，"今日偏生要来抢风头，怕是…心虚。"

心虚？沈沁月嗤笑一声。她替了姐姐嫁进靖安王府不过半月，连自己哪根手指粗都摸不清，何来心虚。

身后众人低低的议论，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。她只认得针线。国医大师的徒儿，一手金针救人无数，到她手里，却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。

"滚。"

三个字，凤眸微眯，带着几分沙哑。坐在上首的男人，身形颀长，锦衣下隐约可见的刀疤格外显眼。昨日还有人传他是病秧子，今日却龙行虎步，端的是个活死人。

南楚最大的王，九皇子萧凛。

大婚那夜他说得轻飘飘："冲喜妃的名头，你戴得。"

她以为那是句话，却不知是来自一个嗜血成性的帝王。

"王爷驾到！"

一声惊呼自门外传来，所有视线瞬间聚焦。沈沁月下意识低头，手中绣品却在我行我素地绣着繁复的鸳鸯。

只见萧凛身后跟着一队黑衣侍卫，抬着的竟是箱抬箱架的大丹药。领头之人跪地禀报："王爷，此丹出自海外医馆，专治…咳咳…各种顽疾。"

顽疾？沈沁月挑眉。寻常诊金都拿不出的药，偏生成了王爷的赏赐。

萧凛从盒中取出一枚鸽卵大的丹药，随手一抛。丹药直直砸向角落里对着一面铜镜发呆的小丫鬟。

"吃。"

沈沁月名下的小丫鬟，前日撞了柱子，此刻昏迷不醒。

众人哗然。谁见过王爷对奴才这般温和？

她却替丫鬟接过丹药。表面布满奇异的银丝，入手冰凉刺骨。她鬼使神差地拆开外层，触手一片黏腻——竟是活人血泪。

"沈姑娘！"丫鬟惊醒，"多谢姑娘救命！"

沈沁月未应声，转身回敬自柳氏那边的目光。她正色道："身体不适，与旁人何干。"

话落，袖中金针颤了颤。自他封她冲喜妃起，王府便暗流涌动。今日一例，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
"下去。"萧凛的声音在她耳根响起，"本王看你们不顺眼。"

沈沁月动作一顿，这才如蒙大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