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浩然，这次山长的任务可真够刁钻的。”徐林蹲在客栈二楼的窗边，手里捏着个劣质铜板，对着里间摇了摇头。

里间没应声，脸朝里的少年正对着墙上倒映的影子比划着什么。那影子不算高大，肩膀却似乎比同龄人多出几分厚实，颧骨上架着一副用劣质竹条和高丽纸糊成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，此刻正微微眯着，似乎在揣摩什么。

张浩然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，转过身来。他没开灯，借着窗外天边最后一抹余晖，能看到他眉宇间有些紧锁。他拍了拍徐林的肩膀，“我说，林子，咱们师兄弟里头，就你消息灵通。”

徐林嘿嘿一笑，把铜板往桌上一顿，像是要敲打什么：“这不是我消息灵通，你瞧瞧这次的任务——‘前往思过崖，调查流云宗叛出弟子柳如风的踪迹’。你想想，那思过崖是什么地方？当年张小凡他们三个被封印的地方！这么重要的地方，山长居然派咱们两个新晋外门弟子去？”

张浩然端起桌上那碗凉得快要结冰的粗面叶，吹了吹，呷了一口，含糊不清道：“是够玄的。按理说，这种地方，按品阶应该派执事以上才对。山长他……”

“嘿，你还觉得山长是为咱们‘着想’？”徐林不以为然地打断他，“咱们两个外门弟子，没什么根基，没什么人脉，派咱们去，出了事顶撞不上人，办成了……呃，还能怎样？无非是多两个垫脚石罢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压低了声音，“我打赌，柳如风那家伙，多半不在思过崖。”

张浩然放下碗，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徐林见他这样， further说道：“咱们师门里，什么都缺，就是不缺为山长鞍前马后、阿谀奉承的。就冲柳如风当年干净利落地勾搭了青叶峰的天才，后来又差点占尽魔教的便宜，这样的‘麻烦人物’，谁愿意碰？派咱们俩，不过是看咱们老实巴交，扔出去耗着，或者顶罪，最省事。”

张浩然沉默地又拿起筷子，拨弄着碗里的面。这面看着朴素，却是徐林早上特意跑遍三条街才找到的小店手工挑的，比山长赏赐的粗粮饼子强多了。他想起昨晚卓不群对柳如风的评价，轻蔑中带着一丝忌惮，心里就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