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沉在泥沼里，又像是陷在棉花堆里，黏糊糊的难受。顾长风哼唧了两声，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。刺眼的光线让他瞬间眯起了眼，鼻腔里钻进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某种不知名植物的酸臭味。他下意识咳嗽了两声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

“啧，醒了。”

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。顾长风费力地转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粗布衣服的年轻女子，正歪着头看着他，嘴角挂着戏谑的弧度。

“你是谁？怎么……会闻到血腥味？”顾长风的嗓子像砂纸磨过，连吐个完整句子都费劲。他记得自己好像是被人追杀，从崖上掉下去的……难道没死？

那女子闻言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小子还真逗。这里是青阳镇后山，死了几百号人，你闻到血腥味很正常。倒是你，挂得挺久，啧啧。”

顾长风心里咯噔一下。几百号人？他什么时候死的？记忆完全混乱，脑袋昏沉沉的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稍微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躺好躺好，看你这鬼样子。”那女子说着，便要去扶他。顾长风下意识地躲了一下，心里却犯嘀咕，这女的是敌是友？

就在这时，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：“苏三，别折腾他，看他那样子，怕是摔傻了。”

两个男子走了过来，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身后跟着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。两人看顾长风的眼神，像看垃圾一样。

苏三，那个女子，撇了撇嘴：“林大哥，赵二哥，他身上……好像有东西。”

壮汉林大哥皱了皱眉：“东西？哪有东西？别是他装疯卖傻，想骗吃骗喝。”

尖嘴猴腮的赵二哥更是不屑地冷哼一声：“我看他就是个穷光蛋，掉下来的那天，身上叮当作响，结果啥也没有。现在装傻充愣，想骗点钱花吧。”

顾长风眼神一凛。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听到“掉下来的那天”、“身上叮当作响”，再看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，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——难道他掉山崖的时候，身上所有的东西都丢了？那他现在为啥还会闻到血腥味，而且身体里怎么会有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在跳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