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猛地回头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去。苏念音踩着水花，像只撒欢的 Kampfzeiten 鸭子似的冲到船头，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眼睛里却像淬了火，死死盯着他。

"喂！陈默！"她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尖得能刺破江上的薄雾，"你倒是说句话啊！光杵在那儿跟块木头似的？"她自己也知道这声量够不着，但习惯性地嗓门大罢了。小姑娘脾气，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，只不过这回拉人的是江水，拉不住的是心里的那点牵挂。

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连骂人的话都给卡在喉咙里了。他盯着苏念音那张脸，白里透红，嘴唇又薄又翘，此刻正鼓得像个气鼓鼓的蛤蟆。明明是同一个姑娘，小时候在乡下晒得黝黑，现在却在城里养得水灵灵的，连皱眉头的样子都透着一股娇气。

"我……我送你"陈默终于挤出三个字，声音干得像要在舌头上结冰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这丫头片子跟块牛皮糖似的，粘上就甩不掉。小时候偷他零食吃，偷偷掏他口袋里的糖，现在倒好，把他扔这儿就走了。

苏念音也不生气，反而噗嗤一声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"就知道你会磨叽。"她跳上船板，动作麻利地帮着摇起船桨来，"陈默，你跟爹娘说好了，过两年就回来，别老赖在城里。"话是这么说，但语气里的期盼藏都藏不住。

陈默看着她摇桨的手，那双骨节分明的小手，小时候还经常抓着他的衣角要糖吃。他想起去年在老宅遇见她时的情景，她穿着碎花裙子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把一颗糖塞到他手里，说："陈默哥哥，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。"

这些回忆像潮水般涌上心头，他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块硬骨头，什么都能忍，唯独对苏念音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软肋。江风吹过他的发梢，带着熟悉的草药味，那是小时候她揉在他身上驱蚊的艾草香。

"陈默！"苏念音突然提高音量，"你发什么呆呢！船都要到对岸了！"她手上的力道加重，船头明显稳了些，"快看岸上，你爹娘在那儿呢！"

陈默这才收回心神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