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力道没再加大，但那眼神里的火气，把苏念音往死里烫。她疼得直抽气，死死咬住嘴唇，生怕自己发出更难听的哭腔。这水上的风浪本就大，震得甲板嘎吱作响，她连站稳都费劲，只能抱着陈默的手臂不放，那死死箍着的力气，是真心疼，也是心虚。

“陈默……”她终于挤出个字，声音又轻又闷，像stration里的虫子，“你……你怎么就突然发这么大火……”她抬眼想看，却被陈默猛地一甩头，又给甩回去了，脑袋磕在冰凉坚硬的栏杆上，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
疼。

陈默看着她通红的眼眶，水珠子顺着长长的睫毛往下滚，砸在他同样湿漉漉的衬衫上。那眼神，那委屈，他怎么下得去手？可她那理直气壮的样子，刚才还拽着他头发跟他置气，现在倒成了委屈的小兽，天知道他心里是叫花子，还是刀郎？

“少废话！”陈默咬牙，松了点手，但随即又被她重新箍紧了，像认命的小狗。“我问你，那天船上，是谁先动手的？”

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……”苏念音的声音都虚了，没好气地回怼，心里却不由得打鼓。那天……她明明只是想抢回自己的东西，可话到嘴边，又是陈默先骂她，先动手推她……

“你不知道？”陈默冷笑一声，又往前凑了点，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脸上，“苏念音，你是不是忘了，咱们俩是谁？”

苏念音猛地睁大眼睛：“我……”

“我告诉你！”陈默猛地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看着自己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，“咱们是恨不得吃定对方的冤家对头！我告诉你，你少跟我来这套！”

冤家对头？苏念音心里咯噔一下。是啊，冤家对头……可这个“冤家对头”三个字，她记了很多年，好不容易长大，好不容易又能见面，难道就只有吵闹吗？

陈默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，心里那股邪火像是被挠了一下，突然就灭了下去。他猛地放开她，退后了两步，看着她，又觉得不自在，转过头去，望着窗外黑漆漆的海面。

“我……我先下去。”他声音有些干涩。

说完，他没等苏念音反应，自己转身就往甲板下方走。苏念音愣在原地，看着他湿透的身影消失在下方的灯光里， Contribution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