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缩着脖子，往煤油灯里灌了灌油，昏黄的光晕在四合院湿漉漉的地上晃荡。他刚从街口的馄饨铺子回来，揣着那五个铜板，正琢磨着这顿晚饭怎么对付。这年头，五个铜板，怕是连碗清汤寡水的馄饨都买不到了。

院儿里冷得很，北风呼呼地往门缝里钻，陈默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，往屋里缩了缩。他租的这间小屋，就一张掉漆的木板床，一张 buzz off 的旧书桌，除此之外，就是堆在角落里的几件破烂家具。窗户上贴着几张糊窗户纸，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，像有人要在里面偷东西似的。

他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报纸。报纸是前两天从街头捡来的，边角都磨破了，但内容还挺全乎。上面登着几条新闻，什么“洋行工人罢工，与资本家激烈冲突”，“北洋政府调兵遣将，沪海局势紧张”之类的。陈默咂摸着嘴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乱世里，就他这点小事情，算什么？

陈默是个啥人？他是个在乱世里求生存的普通人。没爹没娘，孤身一人，只能靠打零工攒点钱。他不是什么英雄，也不想着改变世界，他只想在兵荒马乱的上海，找口安稳饭吃。可这年头，安稳饭，谁又能吃得上？

他翻了翻报纸，眼睛突然落在了一张照片上。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西装的洋人，站在一群穿着长衫的中国人中间，一脸得意。照片下面，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某某洋行总裁，携员工庆祝公司周年庆”。

陈默皱了皱眉，这某某洋行，他好像在哪儿听说过。据说是个德国人开的，开的什么厂，具体干啥的，他也不太清楚。但他知道，就凭这照片上的架势，这洋行，肯定没安什么好心。

他握着报纸，心里翻来覆去地想。他是个普通小子，没什么门路，也没什么能力，但他就觉得，这事儿，好像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“算了，管他呢。”陈默自言自语道，“我是个打工人，操那心干嘛。”

他把报纸折好，塞进怀里，准备睡觉。这年冬夜，格外冷。陈默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他脑子里，全是那天在洋行门口看到的景象。那些穿着西装的洋人，那些穿着长衫的中国人，他们的脸上，各有各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