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桑这出戏演得是越来越绝了。前脚还在街头巷尾给人当狗腿子，后脚就能摇身一变，哭得跟死了爹似的，撒泼打滚要饭吃。我瞅着他那狼狈样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小子，到底是从哪儿掉进坑里的？

那天我在弄堂口溜达，冷不丁就听见旁边有人嚎丧。定睛一看，不是老桑又是谁。他跪在天目路的人行道上，手里攥着个破碗，嘴里嚎得那叫一个凄惨：“好心人呐，给点吃的吧，小的知恩图报啊……”旁边还围了仨看戏的，指指点点，有乐呵的，有起哄的，没一个人伸手帮衬。

我啧了一声，转身往里走。这世道，就这么好玩儿？

可没走两步，前头又撞见老桑。他扶着墙，脸色煞白，直冲冲地往我这边来。“吴老板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“吴老板，您……您大发慈悲帮帮忙吧！”

我停下脚步，打量着他。“怎么了？打劫啊？”我故意逗他。

老桑一哆嗦，眼泪差点没绷住。“不……不是的，吴老板。小的……小的要是能有钱，绝对不能落到今天这一步！”他梗着脖子，又把那套“知恩图报”的台词给搬出来了。

我乐了：“哟，最近还学了不少新词啊？老桑，说实话，你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主儿。怎么突然变这么惨了？”

老桑咬着牙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被那帮新来的给坑了！”

“坑了？”我眉头一挑，“怎么个坑法？”

老桑脸色更白了：“那帮小子打我主意，让我去……去当枪使。结果事没办成，倒把我给扔这儿了！”

我挑挑眉：“当枪使？具体啥事？”

老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小声说：“他们接了个活儿，要往某个地方放炸弹。我……我就是跑腿的。可谁知道，那帮兔崽子根本不会干！结果被抓了包，钱也没拿到，还挨了一顿揍。”他摸了摸胳膊，上面还留着几道淤青。

我沉吟片刻：“就这事？”

“就这事！”老桑连连点头，“小人得志啊，吴老板！小的……小的就是个蠢货，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！”

看着他那副臭不要脸的嘴脸，我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。这老桑虽然可恨，可他这番折腾，倒像是在给谁演戏似的。可演给谁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