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二狗的旱烟袋锅子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在脚下，灭了。他往旁边挪了挪，给潘达腾出点地儿。潘达也没客气，屁股沉下去，手指头还是没停，对着那块发了霉的石板比比划划，像是在画地图，又像是在算账。

“哥，”潘达瓮声瓮气地开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好像是从肚子里掏出来的，“那魔道的人，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
林二狗没应声，又在袋里摸了摸，没烟了。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倒出半袋碎银子，哗啦一下摊在地上。旁边几个脏兮兮的闲汉眼睛都红了，探头探脑地想凑近点。

“滚边上去，”林二狗低喝一声，嗓音沙哑，带着股子煞气，“干啥？想吃独食？老子是给那死鬼师父报的仇，轮不着你们沾光。”

说着一脚把离得近的一个闲汉踹开，那家伙哎哟一声，缩到后面去了。林二狗也不管，自顾自解了腰带，把那半袋银子系在自己腰上，又把布包往身上一兜。布包沉甸甸的，里面是师父临死前交代的另外半块令牌，另一半，就在潘达身上。

潘达没动，手指头停了停，对着林二狗腰间晃了晃。“哥，这银子……”

“拿着，”林二狗头也不回，“咱们得先换个地方。这县城是待不下去了，官府早晚要追查。”

潘达迟疑了一下，还是伸手捡了块小银子揣兜里。“那……我们往哪儿去？”

“走！”林二狗猛地站起身，腰带上的银锭叮当作响，“往南走，出前门，顺着官道，一直往远处跑，跑不见人影再说。”

俩人也不多话，背起包袱就往县衙外挤。外面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，指指点点议论着刚才那场打斗。林二狗低着头，往前拱，潘达跟在他身后，小胖子，走得有些吃力，还差点被挤倒。

有巡城的衙役过来维持秩序，林二狗眼睛一瞪，伸手往旁边一指：“走这边！”

那衙役斜眼看他，哼了一声，没动。林二狗也不恼，绕到衙役旁边，从怀里掏出两块厚实的银子，拍在对方手心。“哥几个，赶路人，别为难哈。”那衙役眼睛瞬间就亮了，嘿嘿一笑，挥手让开路。

出了县衙，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。两人沿着官道往南走，路边的狗叫得凄惨，风吹过，带着股子血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