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二狗吧嗒吧嗒吸着旱烟，眼睛瞅着地上那块发霉的石板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潘达擂鼓似的比划半天，说的啥玩意儿？准头？时机？杀气？他听得一知半解，倒觉得这小子越想越玄乎。

潘达说了半天，最后手指头往石板一侧点了点，沉声道：“这一刀出去，要人死，人不能死得悄没声儿，得让对手知道，是咱们干的。”

林二狗“哦”了一声，好像听明白了，又好像没听明白。他想起那天在黑风岗，那刀法确实快得邪乎，杀人不见血，可那股子阴森劲儿，让他后脊梁直冒凉气。潘达这话说得，倒像把这股子邪乎劲儿给理顺了，讲出了道道来。

“记住了，”潘达又补了一句，“这一刀，来不得半点犹豫。手一慢，就是死。”

林二狗嘴角抽了抽，干咽了口唾沫。他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：“二狗，功夫是好，可光有功夫没用。江湖上，有人犯你，你得手脏点；你有仇，你得下得很。但下手前，得想明白，为啥要下手，下完手，你是个什么人。”

潘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笑了笑：“想明白就好。十年前，我爹和你们师父，就蹲在这块石头上，说了个十年之约。十年后，咱们再碰头，看看谁强。”

林二狗眯起了眼睛，这十年之约，他听师父提过一次。那时候他还小，懵懵懂懂听不出个所以然。现在想起，才觉得沉甸甸的。师父说，十年之约，是关于刀，关于命，关于一个承诺。

“十年……”林二狗喃喃自语，“十年后，咱们谁还在这儿？”

潘达没答话，只是又往石板上比划了几下，那手指头划出的痕迹，在霉斑里格外清晰。林二狗看着他，觉得这小子跟块硬石头似的，心里头直透凉风。但凉风过后，又觉得热血沸腾，好像有什么东西，在这个夕阳下，被点着了。

“对了，”潘达突然转身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布，递给林二狗，“这布是你们师父留下的，说有急用。”

林二狗接过来，掂量了一下，沉甸甸的。他展开一看，布上绣着个“义”字，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：“十年之约，义字当头。有朝一日，再聚首。”

潘达看着他的表情，笑了笑：“师父不说，我也想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