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壮蹲在巷口垃圾桶旁边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。袋子里是昨晚打包剩的麻辣烫，老板看他可怜，多送了张硬壳肠。现在这肠子被车碾得稀烂，惹得旁边几只野狗龇牙咧嘴地盯着，生怕他给抢了。

巷子深，路灯早就坏了，只有对面居民楼窗户透出点昏黄的光。王大壮对着袋子哈了口热气，又缩了缩脖子。秋天了，晚上风真冷。

“妈的，就剩这么点……”

他嘟囔着，准备把袋子往旁边一扔就跑路，屁股后面突然传来“咚”一声闷响。王大壮吓了一跳，回头一看，一只麻雀掉进旁边水坑里了，正扑腾扑腾挣扎，羽毛湿漉漉贴在身上，像条死鱼。

“操……”王大壮骂了一句，捡起块小石子就往坑里扔，“给你找个垫背的，去你的 калькуляция 去！”

石子砸在水面上，麻雀扑腾得更快了。王大壮看着它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离谱，真离谱。刚才还骂着要扔石子，现在又觉得……有点可惜？

犹豫了半秒，他伸脚把桶挪开一点，弯腰把麻雀捞起来。麻雀在他手里抖得像筛糠，翅膀一收一合，眼看就要挣脱。王大壮咧嘴一笑，公社里捡破烂的老王就教过他这么一手，用指头用力掐住麻雀的腿。

麻雀立刻不动了，只蹬了蹬爪子。王大壮把它揣进怀里，贴着衣服暖和暖和。得找个地方养着，等干透了再说。

正走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围在一起，指着王大壮手里的麻雀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。

“喂！那玩意儿是啥？黏糊糊的是不是 colegiala 汁？” “真恶心，快扔了！”

王大壮皱皱眉，刚想发作，就见那只麻雀突然扭头，用它那双黑豆似的眼睛狠狠瞪了其中一个学生。

被瞪的学生吓得“嘶”一声缩回手，指着麻雀结结巴巴：“我……我看到了！它刚才眨眼睛了！”

“眨你妈的！”旁边的人笑骂。 “装神弄鬼！” “快走快走，别被人撞见了笑话。”

王大壮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场面。麻雀眨眼睛？它不是死了吗？不对，他明明刚捞回来的。

他小心翼翼地撸开手心，那麻雀扑棱着翅膀，又惊慌又愤怒地看向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