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闻言，头埋得更低，指节在炕席上掐出一个个浅坑，像是在数日子。“再两天？怕是得吃上百家饭了。”他声音粗哑，眼里没光。

“爹……”李梅的声音又小了下去，但能听出委屈。她攥着炕上的一条旧麻袋，上面是全家几天的口粮——几把稀薄的米面，还有几个冻得硬邦邦的红薯。

“哭啥哭，”李大山猛地一拍大腿，吓了闺女一跳，“有啥好哭的？日子难过，日子难过，大家都一样！怄气没用，想办法！”他说着，摸黑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，倒出半块巴掌大的黑铁片，还有几根碎木棍。“喏，你们看看这个，本家三叔从厂里带回来的玩意儿。”

李梅和李大山他们这穷庄户，平时哪见过这玩意儿。兄妹俩凑过去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只见那铁片泛着油亮亮的黑光，边缘有些锈迹，中心却刻着一些弯弯曲曲、看不懂的符号。几根木棍长短不一，最长的一米多，短的也就二三十公分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李梅好奇地问。

“不知道，”李大山摇摇头，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，“三叔只说，这是‘金点子’，能变出花来。他说他哥在城里，用这个摆弄出了值钱的东西。”

“变出花来？”李梅咂咂嘴，“咱家要是能变出花来，还用得着揭不开锅？”

李大山没接话。他蹲在炕边，用一根小木棍临摹着铁片上的符号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神情，与其说是研究，不如说是琢磨。半晌，他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有了！这‘金点子’，许是能弄吃的！”

“弄吃的？”李梅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来，“家里就这几根棍子，半块铁片，怎么弄？”

李大山神秘一笑，把那块黑铁片翻过来，对着窗外昏暗的天光看去。那铁片似乎是某种镜子，能稍微映照出些东西。他盯着看了一会儿，猛地转头：“梅儿，你赶紧去村里转转，打听打听，谁家有去年结的橘子，但今年又不用了，能不能便宜卖给我？再打听打听，谁家有新织的布，缺个帮手缝缝补补，给点工钱就行！”

“这……”李梅有点懵，“就为这玩意儿？”

“干啥都得花钱，”李大山把铁片塞回布包，扎好，“我得试试这‘金点子’到底有没有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