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山话音刚落，炕上的李梅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她伸手想拉一下老爹的衣袖，手抖了两下，还是放下了。这家里光景也是，哪还拿得出手帕来擦眼泪。

王婆子在外头喊王强回来吃饭，声音在院子里飘得很远。李梅撇撇嘴，谁不知道王家最近日子过得跟王婆子似的，早晚得把这把老骨头卖了。要是她们家也能像王家那样盖上新瓦房，她也不至于这么委屈。

“爹，要不……我去山里砍点柴卖了？”李梅低声问。虽然砍柴辛苦，可总比吃百家饭强。

李大山头没抬，只回了句：“别去了，山里狼多，山后老赵家的儿子前阵子就被咬伤了。”他指节又掐重了些，声音里透着疲惫。“再说，你这胳膊……”

“没事！”李梅立刻急了，“您看，还能动不是？”

老爹不说话，指节上的坑又多了几个。李梅心里更不是滋味，谁不怕吃苦，可没办法啊。家里的地早就租出去了，就指望这几亩薄田收成，可今年雨水勤，地里的庄稼看着就稀稀拉拉。

“爹……”李梅还想说什么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王强夹着尾巴回来了。

“叔，婶……”王强闷闷地喊了声，也不进屋，就在门槛边蹲着。他手里还攥着个破瓦片，看样子又在山里转悠了。

“回来吃饭吗？”李大山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神没什么温度。

“嗯。”王强应了一声，抬头偷偷瞄了李大山一眼。

李梅看着王强那副样子，气不打一处来。以前王强还没这么窝囊，怎么一结婚，脸都拉得那么长？跟个憋屈的蛆似的。

“吃饭吧。”李大山摆摆手，“菜就剩点白菜了，晚上给你煮点面条。”

王强没动，还在门槛边抠着脚丫子。李梅皱着眉，“王强，你都坐那儿抠半天了！吃吧。”

王强像是被点着了炮仗，瞬间站起来，“欸！”

桌上就两碗白菜面，李大山先吃了口，没说话。李梅嚼着面条，总觉得心里堵得慌。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

吃完了饭，院子里又恢复了死寂。月亮升起来了，照得院子里白晃晃的。李大山没回屋，就坐在院子里发呆。李梅看老爹那样子，心里直发毛。

“爹，您……”李梅想说点什么，又说不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