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顶着个大黑眼圈，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，感觉头顶的天花板都在跟他作对，一五一十地投下几道惨白的光线。隔壁老张头的狗，又跟条疯狗似的在嚎，拖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不得劲儿。

“我说你小子，能不能借点钱啊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门外炸开，把林浩刚要抬起的头又给按了回去。

林浩皱着眉，拉开一条缝往外看。门口站着一个哥们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精瘦的胳膊。这人脸上顶着个酒糟子，眼神浑浊，正是他那发小王胖子。

王胖子张着嘴，唾沫星子都快蹦出老远，手里还提溜着个半秃的啤酒瓶。阳光底下，那瓶子上都结着点白花花的盐碱，看着就让人没食欲。

“咋了，王胖子，大清早的非找我就是借钱？”林浩嘟囔了一句，心里直犯堵。

“哥，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，但这事……这不是没办法了嘛！”王胖子一脸的苦相，把瓶子往旁边一放，开始吧嗒吧嗒抽旱烟。

林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跟王胖子可是发小，小时候还一起偷过邻居家的大葱。后来王胖子迷上赌博，越赌越输，把家里底儿都掏空了。前阵子听说他欠了一屁股高利贷，现在跑来找自己，看来是走投无路了。

“说吧，欠了多少？”林浩面的有点拉长。

“不多不多，就五万，周转周转……”王胖子搓着手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林浩咬了咬牙，从抽屉里摸出钱包。他这个月工资刚发，本来想给老娘买件衣服，现在看来要泡汤了。

“三万，多了我拿不出来。”林浩把票子数出来，递给王胖子。

王胖子愣了一下，眼眶顿时就红了：“哥，你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赶紧拿走，别耽误我上班。”林浩嫌他磨叽，心里也有些烦躁。

王胖子深深地看了林浩一眼，接过去票子，喉咙滚动了一下：“哥，改天我……”

“(signature)算了，别说了。”林浩摆摆手，拉开门，“地去上班吧。”

王胖子点点头，转身往外走。临出门，又回头喊了一句：“哥，晚上……”

林浩没回头，已经把门关上了。他靠在门后，靠在门上喘了两口气。钱是借了，但心里还是憋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