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推了推鼻眼镜，眉头皱得像煎饼鏊子上的褶子。窗外，北凉城头黑压压的城楼轮廓在暮色里凸出来，天边还挂着血球似的残阳，把城墙染得一片铁锈红。他正坐在“卧龙酒肆”二楼临窗的位置，手里捏着个半旧的泥炉，炉子里龙眼木烧得噼啪响，氤氲的热气漾开酒碗里的酒液。

“这北凉城，自打百年前出了个吕寒月，武道文风倒是一天强似一天。可我这‘炼气七重’的境界，在城里孙子眼里，怕是跟茅厕里掏出来的夜香似的，顶个屁用。”李浩吹了吹碗里温吞的“暖阳酒”，一股子焦糖和麦芽的甜腻味儿混着药材的苦冲上来，他皱着鼻子，咽了一口，咂摸着味儿，“也就勉强能跟城门口当差的‘狗杂碎’斗口气。”

邻桌传来几声粗口，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掰扯着一尾烤羊腿，油汁子溅得满桌都是。汉子旁边坐着他俩师弟，一个文生打扮，一个满脸络腮胡子，三人面前摆着四五坛子“醉风酒”，呼噜呼噜喝得跟风箱似的。文生师弟正眉飞色舞地跟他俩说书，唾沫星子喷得那叫一个欢实。

“……话说那吕寒月老爷子当年在黑风岭斗妖兽，以一手‘寂灭指’取其首级，那妖兽可是堪比‘开光’境的凶物！这一指下去，石破天惊，连山都震了三震！”

“啧啧，吕寒月那是什么人，那是咱们北凉百年难遇的练气入圣的天才！要不是他老人家看破红尘去了昆仑山，咱们北凉哪轮得到如今这等盛世？”络腮胡子师弟咂咂嘴，敬酒似的抿了口酒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崇拜，“要是我，连那妖兽的毛都摸不到，得吓得直接‘噗通’跪_down。”

李浩听着，嘴角抽了抽。他这炼气七重，在那些大宗门的天才眼里，就跟挠痒痒似的。不过他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。他自个儿琢磨，武道那么难，每次修炼都要吐血、要流汗、要啃干粮辟谷，辛苦得跟狗屁似的。可那些所谓的天才，好像动动嘴皮子、比划两下就暴涨境界，比伺候丈母娘还轻松。

“呵，圣？圣你个头子！别提了，就是一群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！”李浩心里嘀咕着，把酒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却把那几个正在高谈阔论的师弟给砸得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