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清月放下织锦的梭子，指尖传来细微的颤抖。方才宫女颠颠跑来报喜，说是皇后娘娘召见，她去了趟延禧宫，出来时脸色铁青。皇后娘娘那副样子，明显是不悦她去了贵妃娘娘宫里头。

这对她来说，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宫里的人最会看脸色，皇后娘娘既然不痛快，往后指不定会给她穿小鞋。祁清月端起桌上的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。她不是没想过，自己如今这位置，坐得有多悬。

当初被皇帝点名，一道圣旨直接抬进了延禧宫，成了五品贵人。说实话，她祁清月堂堂将门嫡女，何曾受过这等委屈？可眼下，她除了乖乖听话，还能干嘛？

“贵人，娘娘又召见您了。”宫女小心翼翼地站在外头，探头探脑地往里瞧。

祁清月心里沉了口气，站起身来，理了理裙摆。她走到妆镜前，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，面上却笑得温婉，“知道了，你去回话吧，让皇后娘娘有话直说。”

宫女点点头，转身退了下去。

祁清月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淡淡一笑。没人知道，她刚刚在心里骂了上百遍“这该死的皇后”。

她走到宫门口，抬脚便往延禧宫内院走去。一路上，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盯着她，那些目光里，有嫉妒，有幸灾乐祸，甚至还有……探究？

祁清月脚步未停，径直走向皇后娘娘的偏殿。

“娘娘，您召见奴婢，是有什么吩咐吗？”她一进门，就恭敬地跪下，声音清脆却不带一丝情绪。

皇后娘娘正坐在软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闻言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如刀，“听说，你去见过贵妃娘娘了？”

祁清月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，“回娘娘，是奴婢不敬，应当向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
“哼。”皇后娘娘冷哼一声，“意思是，贵妃娘娘位高权重，你去给她请安是理所当然？那我倒要问问你，当初皇帝下旨封你为贵人，你感激过没有？”

祁清月低头，声音细若蚊虫，“回娘娘，奴婢……该当谢恩。”

“谢恩？”皇后娘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你祁家前脚推行新法，害得不少皇商亏本，后脚你就成了宫里的贵人，这叫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