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，这话真不是盖的。咱们今天要说的这位主角，白清河，就出生在鸟不生蛋的山旮旯里。爹娘出事那会儿，他也就刚断奶，跟着三叔过活。三叔是村里唯一识字的，靠着给县太爷写书信赚点嚼谷，勉强糊口。

白清河打小就看着三叔捣鼓那些个鸟七八糟的药草，听三叔嘴里念叨的什么人参精、灵芝魂，听得是云里雾里。三叔常说，这小子心性是好的，就是脑子慢了半拍。白清河当时就嘟嘴，心里想：我这能慢？明明是你们说话太快！

三叔走的时候，留给白清河的，除了几本泛黄的医书，还有一堆几乎要散架的药材。白清河心里直骂街，三叔，你这是嫌咱穷，故意给剩饭吃呢？

然而， books have magic，老话一点不假。白清河抱着那几本书，愣是啃下来了。什么《黄帝内经》、《伤寒杂病论》，反正别人看着费劲玩意儿，在他手里就像小菜一碟。药材堆里的宝贝，也让他摸出点门道来。

那年白清河十六岁，村里王二麻子的小儿子，胳膊给砸断了。县里的郎中说是筋断了，养上俩月估计能好，可那钱，白清河家掏不起。王二麻子急得直跺脚，儿子卧床，媳妇也跟着愁，家里眼看要揭不开锅。

白清河瞅着眼前的惨状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想起三叔的话：“医者仁心……”他抱起桌上一个摔裂了口的泥碗，走到王二麻子面前，“叔，我试试。”

众人一听，嗤之以鼻。一个小屁孩，懂啥医？王二麻子苦笑：“小子，别耽误事儿了。”

白清河也不生气，挨个检查那孩子的伤。小胳膊黑紫一块，青筋都蹦出来了。他摸了摸温度，又看了看舌象，蹲下身子，从药堆里翻出几味草药，洗干净，架在锅头上的小铜壶里，添了点水，开始小火煎煮。

火很小，咕嘟咕嘟冒个烟。白清河守在旁边，一动不动。灶坑里生着火，屋里就暖和，可他的心揪得紧紧的。王二麻子两口子怕是熬不住，他心里清楚。

约莫半个时辰，铜壶里熬出浅棕色的药汤，氤氲的热气带着一股子草药的苦涩味。白清河用一个小瓷勺，舀了一勺，吹凉，递到王二麻子儿子嘴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