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的清晨，苏小雅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。她迷迷糊糊揉着眼睛，就看见柳树在窗外晃荡着，枝条上的雪末子簌簌往下掉，砸在窗户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屋子还没亮堂，里间传来窈窕的声音：“雅雅，醒醒，新年第一天呢！”是阿木。

苏小雅“哼唧”一声，把头往被窝里埋了埋。新年好啊，能有多大能耐，不就多吃了顿好的？再说，昨晚守岁到快天亮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
“你这丫头，就知道睡。”阿木端了个木盆进来，蹲在炕边接了半盆热水，腾起的热气有些模糊了她的脸，“快起来洗漱，爷爷等会儿就过来吃早饭。”

热水泼在脸上，苏小雅一个激灵坐了起来。镜子挂在对面的墙上，是她自己画的简陋线条，勉强能照出个脸来。一张清秀的小脸，不算太美，但眼睛亮亮的，特别精神。

“嗯。”苏小雅应了一声，麻利地爬下炕。阿木递给她一条粗布手巾，自己已经洗完了。

早饭是馄饨。正月里吃馄饨，寓意‘送穷’。阿木包得歪歪扭扭，馅料也不多，但热气腾腾的，吃下去浑身都暖和。

爷爷是早上第一个出门的。他脚步轻快的，像只上了年纪的兔子，一早去村口的庙会上赶个早集。

不一会儿，爷爷背了个竹篓回来了，里面放着昨儿晚上邻居送来的几样糕点。老人们聚在院子里闲聊，说着拜年的话，雪后的空气清冽，谈话声也觉得格外清晰。

阿木拿了块年糕，递给苏小雅：“尝尝，婶子给的。你昨天那么辛苦，今天必须补补。”

苏小雅咬了一大口，外面有点脆，里面是软糯的米芯，甜滋滋的，带着红枣的香气。“好吃。”

“那是，”阿木得意地扬扬下巴，“我手艺好不好？”

苏小雅白了他一眼，谁不知道你五岁就会烤红薯了。

中午，村里开始放鞭炮。稀稀拉拉，断断续续，像是害羞的小姑娘在试探般。苏小雅趴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穿着新衣裳的孩子们，手里攥着爷爷给的压岁钱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爷爷，我也想放鞭炮。”她小声说。

爷爷从口袋里掏出几串小鞭炮，递给她：“去吧，小心点。”

苏小雅欢天喜地跑了出去，和小伙伴们一起，在院子里噼里啪啦地炸。